第一百六十八章：我可以吗？

柱间来到代山的时候，太阳正在往西边斜。

太阳已经过了最毒的时候，光线斜斜地穿过林子，在地上拉出一道道长长的影子。

有风从山的东边吹过来，带着草木的清气，还有一点点炊烟的味道。

一路上他一直在追击九尾，穿过林子，翻过几座山，九尾的气息时隐时现，有好几次他都以为追丢了，

追着追着，九尾的查克拉气息消失了。

是彻底消失了，干干净净的，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他从没见过的山。

山很高，山顶隐在云里，山体很静，不是那种死气沉沉的静，是万物都各安其位的喧闹。

鸟在叫，虫在鸣，树叶在风里沙沙响，还有远处的河流瀑布声，这些喧闹的声音加在一起，反而让人内心平静了。

…………………………

柱间站在山脚下，没有急着往上走，这山下的气息很特别。

很杂，很乱。

有忍者的查克拉，不是战斗气息，没有神经紧绷，是平平静静待着，更像回到家里，放下所有戒备之后的状态；

有武士的气息，刀收在鞘里，人坐在屋子里喝茶闲聊，没有一言不合就开打的气氛。

有很多平民，走来走去，有人在做饭，灶火噼啪响；

有人在说话，在笑，笑声让他觉得很舒坦，即使是隔着一片林子都能听出的一份畅快。

柱间站在树林外，怔了怔：“这座山，这个地方，气息好让人舒服啊！”

他慢慢往前走，穿过一片林子，眼前忽然开阔。

有一个村子。

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错错落落地散在山脚下。

屋子是老式的木屋，屋顶铺着茅草，炊烟从一个个烟囱里升起来，被风吹斜了，袅袅地散在天上。

有年轻的汉子，光着膀子举着斧头在门口劈柴；

有年轻的女人，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两截白白的小臂，蹲在井边一边洗菜一边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有几个孩子在追着一只小狗，小狗是黄的，胖乎乎的，跑起来一颠一颠的。

孩子们跑得满头是汗，脸都跑红了，嘴里喊着“别跑别跑”，一边喊一边笑。

有个孩子跑得太急，绊了一跤，结结实实摔在地上。

柱间心一紧，下意识要过去扶，孩子自己爬起来了，拍拍土，又追上去，笑声比刚才还大。

…………………………

柱间站在村口，看着人们的笑容。

这些笑很真诚，不是见了外人装出来的客气，是从里到外都平和的人才有的淳朴。

他一个一个看过去，看的很认真，很仔细，可越看柱间越觉得假，忍界怎么可能存在这样和平安宁的地方，这是幻术！

“解！”柱间双手合十，查克拉气息一闪而过，可村子里的人没有任何变化。

柱间松开手，站在那里，细细用查克拉感悟，心里咯噔一下，喃喃自语：“真不是幻术！忍界居然存在这么和平的地方啊！”

“他们，很平和幸福啊”柱间叹了一口气，眼前的人们脸上没有一丝他在木叶忍村里感知到的负面情绪。

他们没有不满，没有怨气，没有嘴上喊着“活着没意思”的丧气话。

木叶的村民脸上时常有不满，店铺老板脸上时常有怨气，甚至从战场上退下来的忍者脸上，也经常有暴虐的戾气或者绝望的颓废。

不是谁对不起他们，是活着本身就是一件很累的事，一天一天地熬，一年一年地熬，熬到最后连自己都不知道在熬什么。

这里的人一丁点都没有。

每个人都很淳朴，每个人都像是在过日子，不是在熬日子。

柱间忽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想起木叶，想起那些店铺老板看宇智波一族的眼神，想起那些“再哭宇智波来抓你”的闲话。

这些话传到他耳朵里的时候，他总想解释，总想说宇智波一族不是那样的，可他不知道从何说起。

记起扉间站在议事厅里针对宇智波一族在木叶时的安排，话语间滴水不漏的表情；

记起木叶村民看见忍者时的拘谨和客气，总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疏远。

他以为木叶就是和平了。

他以为只要把孩子们都聚在一起，让他们一起长大，一起上学，一起训练，仇恨和隔阂就会慢慢消失。

可这里，才是他理想中想要的世界。

不用解释，不用说服，不用小心翼翼地维持着什么平衡。

就是简简单单地活着，踏踏实实地笑着，谁也不用怕谁，谁也不用防着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