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八章：崩玉异动

深秋的天空高远澄澈，流魂街远方吹来的风裹着泥土的气息，拂过瀞灵廷整齐的街巷。

四番队队舍的门，在紧闭了半个月之后，终于打开了。

最先注意到的是山田花太郎。

他抱着一摞医疗报告从队舍侧廊经过时，余光瞥见那扇门无声地向内滑开，整个人愣在原地，手中的纸张险些散落。

“队…队长！”

卯之花烈从门内走出，她的装束和离开时并无不同。

头发编成标志性的麻花辫垂在胸前，脸上露出柔和的轻笑。

花太郎下意识地松了口气，虽然不知道这段时间队长去了哪里，但总算平安回来了。

“咦，队长给我的感觉，怎么不一样了啊？”

花太郎内心一紧，卯之花烈的笑容神情虽然依旧温和，带着让人安心的宁静。

“可是…”花太郎眨了眨眼睛，他在确认一个疑惑，“队长的眼睛，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卯之花队长微笑的时候，眼神深处时不时闪过一丝强行克制的血气杀意，可此刻眼神里杀意却是毫无遮掩地流露出来。

“花太郎，这半个月辛苦你了。”卯之花烈接过报告，声音依旧是花太郎熟悉的样子。

“这些我都看过了，有几份需要修改的地方，稍后我会标注出来。”

“是、是！”花太郎连忙点头，不敢和她对视。

卯之花烈没有再说什么，迈步向队舍外走去。

花太郎站在原地，看着队长的背影消失在街巷尽头，挠了挠头，语气疑惑：“队长，怎么变了啊…”

…………………………

一番队队舍，山本元柳斋重国坐在队舍深处。

他眼睛半闭半睁，内心微动暗道：“唔，古怪，灵压气息居然…”

山本元柳斋重国察觉到，卯之花烈熟悉的灵压先回了四番队一会儿，现在正向着这里走来。

不过这道灵压气息，和半个月前离开时完全不一样。

不是变强了或者变弱了的问题。

作为活了超过两千年的死神，山本元柳斋重国见过太多人，感知过太多灵压气息。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一个人的灵压气息能告诉他什么。

卯之花烈的灵压气息，过往是克制的。

刻意克制内心的杀意，这种强行伪装，时时刻刻都在消耗心神。

如同一头野兽被关在笼子里，笼子的门上了锁，锁上缠了铁链；

铁链外还裹了一层厚厚的黑布，野兽并不会因此安静，反而会更加凶残。

而现在…

山本元柳斋重国的眼睛缓缓睁开，沙哑的声音响起：“有趣，居然不强压克制了？了不起啊！”

如果说，曾经的卯之花烈需要刻意克制，如今的卯之花烈彻底放弃。

像先前笼子里的野兽需要各种枷锁，如今完全不需要。

掀开黑布，松开铁链，打开牢笼的门，笼子里的野兽没有冲出来。

它安静地蹲在笼子里，没有嘶吼咆哮，只是死死盯着你。

…………………………

“八百年，不到一千年便做到了我耗费一千七百年才领悟到的心境吗？”

山本元柳斋重国重重叹出一口气，不由得想起一千年前的事。

千年前，卯之花烈还不是四番队队长，还不是被整个尸魂界尊敬的医疗专家。

她是初代剑八，尸魂界有史以来最令人恐惧的死神！

卯之花烈站在尸山血海之上，浑身浴血，长发散乱，嘴角咧开嗜血癫狂的笑容。

千年前时的她，没有丝毫掩饰，纯粹的战斗疯子。

也正因如此，整个尸魂界都恐惧她。

包括山本元柳斋重国自己。

他忌惮卯之花烈的力量，顾忌她的疯狂，随时失控的危险。

没加入十三番队的卯之花烈就像一把没有刀鞘的刀，锋利到极致。

山本元柳斋重国最终击败了卯之花烈，将她拉入护廷十三番队，卯之花烈选择收敛锋芒，戴上温柔的面具。

成为四番队队长时，山本元柳斋重国是欣慰认可，疯狂的野兽成熟了。

可没想到，如今，卯之花烈达到了那个层面的心境。

“去了断界一次，打了一场，就明悟了吗？”

一千年前的卯之花烈是未经打磨粗砺，充满攻击性的璞玉，回归的卯之花烈从璞玉成为了洁白无瑕的美玉。

千年的克制伪装、作为四番队队长的温柔没有消失，和内心疯狂嗜血残忍的野兽一起，被完整的主动接纳，不分彼此。

山本元柳斋重国浑浊的眼眸抬起，一道身影已经出现在门口。

卯之花烈声音依旧轻柔温和，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总队长，关于断界，我能告诉你的只有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