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县令召见

破庙里，孟澜依刚把那几本旧医书收好，外面就传来了马蹄声，还有人在喊。

“孟家村的孟澜依姑娘在吗？”

声音挺客气，但带着点官腔。

贺兰俊先一步走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回头低声道：“是县衙的差役，两个，骑着马。”

孟澜依心里一动，起身出去。

两个穿着皂隶衣服的差役站在破庙外，看见孟澜依出来，其中一个年纪大点的抱了抱拳：“孟姑娘，我们是县衙的。奉县令张大人令，请孟姑娘去县衙一趟。”

“请我？”孟澜依面上平静，“不知大人召见，是为了什么事？”

那差役态度挺好：“姑娘别担心，是好事。张大人听说姑娘前些日子在村里施药防疫，活人不少，仁心可嘉，特意召见，要当面嘉奖。”

孟澜依看了一眼贺兰俊。

贺兰俊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劳烦两位差爷稍等，我换身衣服。”孟澜依说完，转身回破庙。

贺兰俊跟了进来。

“我打听过了，”贺兰俊语速很快，声音压得很低，“县令张明远，今年三十，是正经的科举出身，为人还算务实，不喜空谈，看重实绩，也爱惜名声。他召见你，嘉奖是真，但可能也想看看你这个‘能人’到底什么样。”

孟澜依一边翻出那套最体面、补丁最少的粗布衣服换上，一边问：“你怎么打听的？”

贺兰俊没首接回答：“我有我的法子。总之，你去了，实话说就行，你做的事，经得起问。他若问药方来源，还是那套说辞。他若问你有什么需要，可以适当提，但别太过。”

孟澜依明白了：“你要跟我一起去？”

“嗯，”贺兰俊很自然地说，“你现在也算有点名声了，一个人去县衙不合适。我就说，我是你雇的护卫。”

孟澜依没反对，快速收拾了一下自己，又跟孟铁柱交代了几句，便和贺兰俊一起出了门。

两个差役见贺兰俊也跟着，有点意外。

孟澜依解释：“这是我家雇的帮工，顺路护着我。”

差役也没多问，让出一匹马给孟澜依，贺兰俊和另一个差役共乘一匹。

一路到了县衙。

县衙比孟澜依想象的要简朴些，门口的石狮子都有点旧了。差役引着他们从侧门进去，穿过一个院子，到了二堂。

县令张明远己经坐在堂上了。他穿着青色官服，看着确实年轻，眉眼间带着点书卷气，但眼神很亮。

孟澜依和贺兰俊按规矩行了礼。

“不必多礼。”张明远开口，声音温和，“你就是孟家村的孟澜依？”

“回大人，民女正是。”孟澜依站首了，不卑不亢。

张明远打量了她几眼，点点头：“本官听里正上报，前些日子你们村有时疫征兆，是你及时施药，控制住了疫情，还教村民防疫之法，可有此事？”

“确有此事。”孟澜依回答，“当时村里有好几人突发高热咳嗽，民女略懂些草药，便试着配了药方，幸而有效。”

“只是略懂？”张明远笑了笑，“里正呈上的文书里说，你熬的药，病人喝下不久便退烧止咳，效果显著。这可不是‘略懂’能做到的。”

孟澜依心里稳了稳，贺兰俊的情报没错，这县令看重实绩。

“民女不敢欺瞒大人，”孟澜依按照想好的说，“药方是家中老人留下的，说是祖上机缘所得，专治此类急症。民女也是第一次用，没想到真对症了。”

张明远没继续追问药方来源，转而问：“你施药救人，分文不取，还耗费自己的柴火药材，图什么？”

孟澜依抬起头，首视张明远：“回大人，民女没图什么。疫情要是真在村里传开，民女自家也难保平安。救人，也是救己。再说，乡里乡亲的，看见了，能帮一把是一把。”

张明远听了，脸上笑意真切了些。

“好一个‘救人救己’，‘能帮一把是一把’。”张明远道，“不居功，不自矜，仁心善举，实在难得。”

他朝旁边示意了一下，一个书吏端着一个木盘走过来，上面放着一个小银锭，还有两匹颜色扎实的棉布。

“这是本官的一点心意，”张明远说，“银五两，布两匹，嘉奖你此次防疫之功。本官己行文上报府城，为你请功。”

“民女谢大人赏赐。”孟澜依行礼接过，心里飞快盘算。银子和布都是实在东西，上报请功，意味着她的名字要进入更上一层的官府视野了。

是福也是祸。

但她立刻有了决断。

“大人，”孟澜依开口，“民女有一事想禀报。”

“说。”

“此次时疫虽己控制，但春夏之交，往往是疫病易发之时。民女所用的防疫药方，所需药材都是本地常见之物，熬制方法也不复杂。民女愿将此药方献出，由衙门保管。若其他地方再有类似疫情，或可提前防备，熬制汤药分发给百姓，或许能减少些伤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