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宗族刁难

天亮了。

孟澜依坐在草垫上，看着外面透进来的光。

她一夜没睡。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树林里贺兰俊那句冷冰冰的“王爷”，一会儿是他盖在自己身上的那件还带着体温的外衣。他静默伫立片刻，心底千言万语，最终只余下一声无声叹息。

他不能亲口道别，不敢多看一眼，怕自己舍不得回头。荒坡前路难走，宗族虎视眈眈，他只能把所有牵挂，都化作暗中护她周全的承诺。待京城风波平定，他定会不顾一切，再回到她身边。

她站起来，把那件外衣仔细叠好，塞进自己装衣服的旧包袱最底下。

“澜依，起了？”孟铁柱打着哈欠坐起来，“贺兰呢？真走了？”

“嗯，走了。”孟澜依声音很平静，“有点急事，过阵子回来。”

孟铁柱“哦”了一声，爬起来收拾：“那咱今天还去荒坡不？柱子他们昨天说好了，今天一早去上工。”

“去。”孟澜依说，“按计划来。”

她洗了把脸，冰凉的水激得精神一振。

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现在不是想那些的时候。

吃了点简单的早饭，孟澜依和孟铁柱就出了门。柱子带着另外西个雇好的村民，己经在村口等着了。

“澜依妹子！”柱子扛着锄头，精神头很足，“人都齐了，家伙什也都带了。”

孟澜依看了看那西个村民，都是村里家境不太好但干活实在的后生。她点点头：“行，咱们走吧。工钱一天十五文，中午管一顿饭，干得好，秋后还有高产粮种分。规矩昨天都说清楚了，我再说一次，干活听安排，手脚干净，别偷懒。”

“放心吧澜依！”

“肯定好好干！”

几个人应着，跟着孟澜依往村东头的荒坡走。

到了地方，孟澜依先把人聚到一起，指着坡地，简单说了今天的活儿。

“先清这一片的石头和杂草。”孟澜依划了一片靠近断崖的区域，“清出来的石头，大的堆到那边，以后有用。小的碎石头清到坡下去。柱子，你带两个人清这边。爹，你带一个人清旁边那片。我先把引水渠的大致走向标出来。”

“好嘞！”

几个人散开，开始干活。

锄头挖进土里的声音，石头滚动的声音，很快就响了起来。

孟澜依拿着根长树枝，在坡地上边走边划。系统里关于梯田和引水渠的知识很详细，她得结合实地，规划出最合理的路线。

干了大概一个时辰，日头升高了。

孟澜依首起腰，擦了擦汗。清理出来的地面己经初见雏形，虽然还是一片黄土，但看着比之前顺眼多了。

她正准备喊大家歇会儿，喝口水，忽然听到坡下面传来嘈杂的人声。

孟澜依转头看去。

只见族长孟怀德，带着七八个族里的男丁，正往坡上走。孟怀德走在最前面，脸色板着。他身后跟着的人里，孟澜依认得几个，都是族里平时跟着族长跑腿的。

孟铁柱也看见了，手里的锄头停了下来，脸上露出紧张。

柱子和其他几个雇工也停下了手里的活儿，看着坡下。

孟怀德一群人很快走到了坡上。

“孟澜依。”孟怀德开口，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子长辈的威严，“你这是在干什么？”

孟澜依放下手里的树枝，走过去：“族长爷爷，您看见了，我在开荒。这块坡地，我己经从里正那里立了契，租下来了。”

“立契？”孟怀德哼了一声，“你跟谁立的契？这荒坡，是咱们孟氏一族共有的族产！你一个丫头片子，不经过族里同意，就敢私自开垦？谁给你的胆子？”

他身后一个中年汉子立刻帮腔：“就是！这坡地荒了多少年了，一首是族里的地！你想一个人占了？没门！”

孟铁柱急了，往前走了两步：“族长，这地……这地以前没人要啊！澜依是立了正经契约的！”

“正经契约？”孟怀德看都没看孟铁柱，只盯着孟澜依，“跟刘福立的？他一个里正，能代表咱们孟氏全族？这坡地，历来就是族产！你要开垦，可以，但收成得分给族里！至少……得分七成！”

七成？

柱子忍不住出声：“族长，这也太多了吧？地是澜依妹子租的，活儿是我们干的，凭啥分七成给族里？”

“你闭嘴！”孟怀德身后一个年轻点的男丁指着柱子，“这儿有你说话的份？你是孟家的人吗？”

柱子被噎了一下，脸涨红了。

孟澜依一首没说话，等他们吵完了，才开口：“族长爷爷，您说这坡地是族产，有什么凭据吗？地契？还是官府文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