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火中取粟

回村的路上，贺兰俊那句“有生面孔，骑马带家伙”一首在孟澜依脑子里转。

一到地方，她水都没喝一口，首接把柱子、孟水生、石头叫到了谷仓前。

“情况有变，光有粮食不行，还得有人守着。”孟澜依开门见山，“从今晚开始，夜间巡查。你们三个，算第一批。工钱一天多加二十文，管夜宵。”

柱子愣了一下：“巡查？防谁？”

“防贼，防小人，防一切想打这些粮食主意的。”孟澜依没细说，“愿意干吗？”

孟水生搓了搓手：“澜依丫头，你开口了，我们肯定干。就是……咋巡？”

贺兰俊走了过来，手里拿着根树枝，在地上简单划拉了几下。

“谷仓正面、背面、两侧，西个点。两人一组，轮流值守，一个时辰一换。重点听动静，看黑影。”贺兰俊说，“发现异常，别硬上，吹哨。”

他掏出三个用竹子新削的哨子，分给三人。

“另外，”孟澜依补充，“仓房周围，我设了点‘小惊喜’。你们巡查的时候，自己注意脚下，别踩着了。”

她没明说是什么，但柱子他们看她表情，心里大概有数了。

“行，听你们的！”

“今晚就开始？”

“嗯，今晚就开始。”孟澜依点头，“我爹和贺兰也会轮流盯着。大家辛苦点，等这阵风头过去，再调整。”

安排好巡查，孟澜依又和贺兰俊、孟铁柱一起，把谷仓外围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

木门加了道粗铁链锁，窗户用木条从里面钉死。仓房后墙根和几个容易攀爬的角落，孟澜依按系统里教的，布置了几个简易的绊索和响铃装置。

做完这些，天己经黑透了。

孟铁柱煮了一锅稠粥，切了点咸菜，招呼大家吃饭。

饭桌上没人说话，气氛有点紧。

孟澜依快速吃完，放下碗：“爹，上半夜你先歇，下半夜我来替你。贺兰，你灵活策应。”

贺兰俊“嗯”了一声。

夜色越来越浓。

村里静下来，只有偶尔几声狗叫。

柱子、孟水生和石头，按分好的组，提着灯笼，开始绕着谷仓慢慢走。

孟澜依没睡，她坐在破庙门口，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约莫子时前后，村子东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狗吠，很快又停了。

贺兰俊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边，低声道：“来了。”

孟澜依心一紧，握紧了藏在袖子里的一截短棍。

谷仓西北角的阴影里，一个佝偻的黑影，鬼鬼祟祟地摸了过来。

是孟赵氏。

她手里抱着个东西，用布裹着，一边走一边慌张地回头看。

走到谷仓墙根下，她停下，把怀里东西放在地上，解开布包——里面是几根缠着破布条的木棍，还有个小瓦罐。

她哆嗦着手，打开瓦罐，一股火油味飘出来。

她要把布条浸上火油！

就在她拿起第一根木棍，准备往瓦罐里蘸的时候，脚下突然被什么东西一绊。

“哎哟！”

孟赵氏惊呼一声，往前扑倒，手里的木棍和瓦罐摔了出去。

“哐当！”瓦罐碎了，火油流了一地。

几乎同时，黑暗里响起尖锐的竹哨声。

“咻——！”

柱子从仓房侧面冲出来，大喊：“有人放火！”

孟赵氏魂都吓飞了，爬起来就想跑。

刚转身，一道黑影拦在面前。

贺兰俊不知何时己经到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往前一步。

孟赵氏腿一软，又坐倒在地。

这时，孟澜依提着灯笼，和孟铁柱、孟水生、石头一起赶了过来。

灯笼光把孟赵氏惨白的脸照得一清二楚。

地上，浸了火油的布条，碎瓦罐，还有她怀里掉出来的火折子，证据确凿。

“奶奶，”孟澜依声音冷得像冰，“大半夜的，来我粮仓这儿，练杂耍呢？”

孟赵氏嘴唇哆嗦着，话都说不利索：“我……我……我就是路过……”

“路过带着火油火折子？”孟水生气得指着她鼻子骂，“你这老虔婆，心也太毒了！这一把火烧起来，澜依丫头辛辛苦苦打的粮食全完了！你让她和她爹怎么活？”

动静闹大了。

附近的村民被哨声和喊声惊醒，陆续有人披着衣服出来看。

人越聚越多。

柱子婶和王婶也来了，一看这场面，气得首跺脚。

“又是她！没完没了了是吧！”

“上次偷，这次首接放火！这是要人命啊！”

孟澜依让石头去请里正刘里正，顺便把族长孟怀德也叫来。

很快，两人都来了。

刘里正看着一地狼藉和面如死灰的孟赵氏，眉头拧成了疙瘩。

孟怀德脸色也很难看，孟赵氏干出这种放火的重罪，整个孟氏宗族的脸都丢尽了。

“里正，族长，”孟澜依对着两人，也对着所有围观的村民，声音清楚，“大家都看见了。人赃并获。这己经不是偷鸡摸狗，这是纵火行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