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荒田初耕，灵泉润物

孟铁柱抱着那个小布袋和瓷瓶，手还有点抖。

他看看怀里这两样东西，又看看坐在对面、一脸平静的女儿。

“澜依，这水……真那么神？浇下去，枯草都能活过来？”

“爹，您不是亲眼看见了么。”孟澜依说，“庙墙根那棵草，就滴了一滴。”

孟铁柱咽了口唾沫。他想起来了，那棵都快干成柴火棍的草，眨眼功夫就支棱起来了，绿油油的。

“那这麦种……”

“也不是普通麦种。”孟澜依拿过布袋，倒出几粒在掌心，“您看，比咱们平常种的麦子，颜色也亮。用那水浇过的地种这个，长得快，结得多。”

孟铁柱凑近了看，手指小心地碰了碰麦粒。“这……这要是真的，那咱们……”

“咱们那块荒地，就能变成好地。”孟澜依把麦粒收回去，“不光能活命，还能吃饱，吃好。”

孟铁柱眼睛亮了，但马上又暗下去。“可那地……村外那片坡地，石头多，土薄得跟纸似的，多少年都没人种了。你奶奶他们当年分家，就是拿那块最差的地糊弄咱们。”

“地差不怕。”孟澜依晃了晃手里的瓷瓶，“有这个。”

她站起身。“爹，咱们现在就去看看。”

“现在？”

“嗯，就现在。”孟澜依把瓷瓶塞进怀里，布袋也收好，“趁着天还亮。”

孟铁柱也跟着站起来，搓了搓手。“成，听你的。”

父女俩出了破庙，往村外走。

那片荒地在村子西头，离破庙不远，是个小土坡。坡上东一块西一块露出灰白色的石头，土是黄里带灰的颜色，看着就没什么肥力。杂草倒是长得挺高，但都是些扎人的荆棘和没什么用的野草。

孟铁柱走到地边，蹲下身抓了一把土。土很干，一捏就散，里面还有不少小石子。

他叹了口气。“澜依，你看这土……”

“爹，您退开点。”孟澜依说。

她从怀里拿出瓷瓶，拔开塞子。

孟铁柱赶紧往后退了两步，眼睛瞪得老大。

孟澜依没倒多，就倒了大概一小酒杯的量，浇在脚边一小片地上。

水很快渗进土里。

然后，孟铁柱就看到那片灰黄干巴的土，颜色慢慢变深了。不是一下子变，是像墨水滴进清水里那样，一点点晕开，从灰黄变成了深褐色。

他蹲下去，用手摸了摸。

土变软了，润了。刚才还扎手的硬土块，现在一捏就散开，手感松软，还带着点潮气。

“这……这……”孟铁柱说不出话，就用手一遍遍摸那土，像摸什么宝贝。

“爹，信了么？”孟澜依问。

孟铁柱猛地抬头，使劲点头。“信！信了！澜依，这真是神仙水啊！”

“是不是神仙水我不知道。”孟澜依把瓷瓶塞好，“但有了它，这块地，就能种东西。”

她看了看这片坡地，大概有一亩多。全部用灵泉浇一遍不现实，泉水太少。得省着用。

“爹，咱们先把这一片清理出来。”孟澜依指了指刚才浇过水的那一小块，大概有簸箕那么大。“就从这儿开始。”

孟铁柱二话不说，拿起带来的破锄头就开始刨。

石头真多。一锄头下去，经常“哐当”一声磕在石头上。孟铁柱也不嫌，把大点的石头捡出来扔到地边，小石子用手扒拉出来。

孟澜依用柴刀砍那些杂草和荆棘。草根扎得深，不好砍。她砍几下就喘口气，这身体还是虚。

但手没停。

太阳慢慢爬高，晒得人后背发烫。

孟铁柱的旧褂子很快被汗浸透了。他抹了把脸，手上的泥混着汗，抹了一脸黑道子。

孟澜依也没好到哪去，手上磨出了两个水泡，一用力就疼。

“澜依，你歇会儿，爹来。”孟铁柱说。

“不用，一起快。”孟澜依咬着牙，又砍倒一丛荆棘。

两人谁也没再说话，就埋头干。

清理出来的石头堆了一小堆，砍下来的杂草也堆成了一座小山。

那片浇过灵泉的地，终于露出了全貌。大概有桌面那么大一片，土是深褐色的，看着就比旁边干巴巴的黄土地肥润。

孟澜依停下来，喘了口气。

“爹，就这片。咱们把这片整平，把土松一松，就能下种了。”

孟铁柱看着那片地，眼睛发亮。“好，好！”

他拿起锄头，开始细细地翻土。这回土松软，好翻多了。他把土块敲碎，把里面的草根、碎石仔仔细细捡出来。

孟澜依也没闲着。她把那片地以外的区域也简单清理了一下，主要是把太高的杂草砍掉，露出地面。这些地方暂时不打算用灵泉，但可以种点野菜，比如马齿苋、灰灰菜什么的，长得快，也能顶一阵子。

她一边清理，一边跟孟铁柱说话。

“爹，这种地，不能瞎种。地要深耕，土要松，肥要足。种子下地之前，最好先拿温水泡一泡，醒醒种，出苗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