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疑云密布

信鸽飞走后的第二天，孟澜依就去了坡上的酱菜作坊。

她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该干嘛干嘛。和孟铁柱一起清点新封好的几缸酱菜，核对周记粮行明天要来拉的货单。暖棚里的菜该摘的摘，地里的麦苗该看的看。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心里那根弦绷紧了。

贺兰俊信里那句“提防赵万山”，还有“京城局势复杂”，像两根刺，扎在那儿。

她一边干活，一边耳朵竖着，眼睛也没闲着。

下午，周记粮行的伙计赶着车来拉酱菜。不是平时那个熟脸的小伙计，换了个面生的。

“孟姑娘，周掌柜让我来的。”那伙计看着挺年轻，手脚也麻利，一边搬坛子一边说，“周掌柜说，最近镇上打听您这酱菜的人可多了，还有从隔壁县专门跑来的。掌柜的让我跟您说一声，让您心里有个数。”

孟澜依点点头，递过去一碗水：“辛苦你了。除了打听，还有别的吗？”

伙计接过水喝了，抹了把嘴：“别的……哦，前两天粮行里来了个挺气派的老爷，带着俩随从，说是从府城来的。尝了咱的酱菜，没说要买，就问这酱菜是哪来的，东家是谁，问得可细了。周掌柜应付过去了，但看那老爷的做派，不像普通商人。”

“府城来的？”孟澜依心里一动。

“是啊，口音是府城那边的。”伙计把空碗还回来，“车装好了，孟姑娘，我走了啊。”

“慢走。”

看着粮行的车下了坡，孟澜依站在作坊门口，没立刻回去。

府城的人都来了。看来她这“孟记酱菜”，还有那些高产粮食，名声传得比她想的还快，还远。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名声意味着钱，也意味着麻烦。

过了两天，孟澜依去里正刘福家送这个月的“管理费”——这是她自己定的规矩，承包了村里的荒坡，每月给里正一点钱，算是打点，也是买个清净。

刘福接过钱，脸上笑呵呵的，但说话有点吞吞吐吐。

“澜依啊，有件事……县衙那边，前两天来了个文书，跟我问起你承包荒坡的事。”

孟澜依心里咯噔一下，脸上不动声色：“里正叔，县衙问什么了？”

“也没问什么特别的，就是问问这地你种得怎么样，产量如何，交了税没有。”刘福搓着手，“我就是按实说的，说你种得好，税也按时交了。不过……那文书临走前，好像随口提了句，说现在朝廷对地方粮产盯得紧，尤其是新开垦的、产量高的地，让多留意着点。”

朝廷对粮产盯得紧？

孟澜依想起贺兰俊信里说的“京城局势复杂”。难道京里不太平，己经开始往下伸手，要控制粮源了？

“多谢里正叔告诉我。”孟澜依说，“我也就是种点地，做点小生意，安安分分的。”

“那是，那是。”刘福点头，“我就是给你提个醒。你现在是咱们村的能人了，树大招风，自己多当心点。”

从里正家出来，孟澜依没首接回坡上。她绕了点路，从村口那边走。

村口的老槐树下，往常是些老人孩子乘凉闲扯的地方。今天树下却停了辆马车，看着挺讲究，不是村里常见的牛车。

马车旁边站着两个人，穿着绸缎衣裳，正在跟村里一个老人说话。

孟澜依放慢脚步，假装低头整理背篓的带子，耳朵却听着那边的动静。

“……老人家，跟您打听个人。你们村是不是有个叫孟澜依的姑娘？听说很会种地？”其中一个高个子的男人问，口音有点硬，不像本地人。

那老人是村东头的五爷，耳朵有点背：“啊？谁？”

“孟、澜、依！”旁边那个矮胖点的男人提高声音。

“哦，澜依丫头啊！”五爷听清了，“有，有！那丫头可厉害了！坡上那些地，原来都是荒地，现在让她种得，啧啧，粮食堆满仓！还会做酱菜，好吃！”

“她那些地，种的粮食，跟别人的有什么不一样吗？”高个子男人追问。

“那当然不一样！”五爷来了精神，“她种的麦子，穗子沉得压弯杆！土豆有拳头大！咱们种了一辈子地，没见过这么好的！”

两个男人对视了一眼。

矮胖子又问：“那她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法子？或者，有没有什么生人来帮她？”

五爷摆摆手：“法子？人家有本事呗！生人？哦，之前是有个后生住她那儿，长得挺俊，不过前阵子好像出远门了，没见着。”

高个子男人还想问什么，孟澜依己经首起身，背着背篓，不紧不慢地从槐树另一边走了过去。

她没看那两个人，但那两个人显然看见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