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己经沉到了屋脊后面,只留半截橙红色的光,斜斜地打在稻田上。
姜幼宁走得很快。从镇北驿站到镇上三里路,平常要走一刻钟,她只用了不到半刻钟。
脑子里一首在算账。
一百五十两银票。五十两碎银。加上这两天拢共攒下的八十来两和刘婶结的十二两丝带钱——
二百九十五两。还差五两。
还有什么能当的?库存——粗布剩十八匹,但远水解不了近渴,现在找不到买家。绣线和丝带加起来能当个一二两,但去当铺的路上来回就得一刻钟。首饰——她什么首饰都没有,姜家穷得只剩这间布庄。
脖子上的东西冰凉地贴着皮肤。
她伸手摸了一下。一枚玉佩,青白色的,巴掌心大小,雕了一朵半开的莲花。是她娘留下的唯一一件东西。
姜幼宁的手指在玉佩上停了两息。然后她把它摘了下来。
没有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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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上当铺在主街中段,一间窄门面,门口挂着块黑漆金字的老匾。
老朝奉是个六十来岁的干瘦老头,戴一副铜框老花镜,正趴在柜台上打瞌睡。听见脚步声,抬起眼皮瞟了一下,看见一个年轻姑娘站在面前,又把眼皮放下了。
“当什么?”
姜幼宁把玉佩放在柜台上。
老朝奉拿起玉佩,对着光看了看,翻过来又翻过去。镜片后面的眼睛眯了眯。
“青白玉,苏工。品相还行,就是年代久了点,沁色重了些。”他把玉佩放下,伸出三根手指头,“八两。”
姜幼宁没还价。
“要银子,不要当票。”
老朝奉看了她一眼。一个年轻姑娘来当玉佩,不要当票只要银子——这是怕被人知道。
他从柜台底下摸出八两碎银,用黄草纸包好,推过来。
姜幼宁拿了银子就走。
“哎——”老朝奉叫了一声,“不当票的话,以后赎不回来——”
她己经走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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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庄巷口,小福站在墙根底下,脸朝着路的方向,脖子伸得老长。看见姜幼宁的影子,他撒腿就跑过来。
“姑娘!你可回来了!钱掌柜——”
“我知道。”
姜幼宁把银子往怀里一塞,大步往布庄里走。
柜台上面还摆着早上钱有德翻过的账本,没来得及收。她把账本合上推到一边,腾出柜台面。
然后她开始摆银子。
一百五十两银票铺在柜台左边,整整齐齐。商队的五十两碎银倒在右边,堆成一小堆。刘婶的十二两和之前攒的碎银零钱拢成一叠,放在中间。
五两。
她从怀里掏出老朝奉包好的黄草纸包,拆开,数了五两碎银出来,放在最右边。剩下的三两,重新包好,塞回怀里。
八两银子,现在只剩三两。
三百两。
她把所有的银子和银票码齐,一排一排摆在柜台上。银锭和碎银在油灯的光里泛着冷白的光。
外面的巷子里响起了脚步声。不止两个人的脚步。
钱有德从巷口走进来。
还是那件酱色绸袍,还是那两个玉扳指,手里还是那对山核桃。核桃碰核桃的声音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楚。
两个地痞跟在后面,嚼草根的那个金牙汉子走在最后面。
钱有德站在柜台前面,低头看了一眼整整齐齐的银子和银票。
他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姜姑娘好本事。”他声音轻了半度,但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赞赏还是别的什么,“老朽还以为,酉时来能看到一出好戏。”
“好戏有没有不知道。”姜幼宁的声音很稳,“银子在这里。三百两,一文不少。”
她往后退了半步,让出柜台前面的位置。
“掌柜的,请验。”
钱有德没有动。
他盯着柜台上那排银子看了三息。然后他慢慢走到柜台前面,拿起第一锭碎银,在手里掂了掂,放在耳边弹了一下。
清脆的嗡声。
他拿起第二锭,第三锭。每一锭都掂过,弹过,才放回原位。
银票他也一张一张拿起来对着光看了看水印,又放回去。
一百五十两银票,五十两碎银,十二两零散碎银,五两新当的碎银。
他数完了。
“三百两。”他的声音很平。
“借据请还。”姜幼宁伸出手。
钱有德盯着她看了两息。然后他从袖子里摸出那张借据,展开,看了一遍,又合上。
他没有立刻递过来。
“姜姑娘。”他的语气忽然变得很温和,温和得让人后背发凉,“你今天做的事,老朽都记着。”
他把借据递过来。
姜幼宁接过去。借据的纸有些旧了,边角被汗渍洇黄,但上面的字还清楚——“借银三百两整,月息三分,以吉祥布庄房契抵偿”。
博阅025书库 提示:以上为《躺平女配:我只想搞个钱啊》最新章节 第14章 三百两。夏初凉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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