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拒绝带货

傍晚的风里己经带上了潮湿的土腥味，那是大雨将至的前奏。

林风把车停在了县城边缘的一处河滩高地上。这里视野开阔，背靠着起伏的远山，面前是流淌的河水，最重要的是——手机信号栏那个小小的“5G”标志，依然坚挺地亮着满格。

对于一个流浪在路上的博主来说，满格信号比满格油箱更让人有安全感。特别是今晚，他打算干一票大的。

“爸爸，这个灯要放在哪里？”小糯米抱着一个便携式的暖光补光灯，像个忙碌的小场工，在碎石滩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跑。

“放在那块大石头后面，对，把光打在草地上，不要首接照脸。”

林风指挥着，手里却没停。他小心翼翼地架好三脚架，将那台装了新镜头、显得头重脚轻的相机固定上去。85mm F1.2的巨大镜片在夕阳的余晖下折射出一道幽深的光泽，像一只不知疲倦的眼睛。

一切准备就绪。

没有嘈杂的背景音乐，没有夸张的“老铁666”灯牌。只有一张折叠桌，两把露营椅，一壶正在小炉子上滋滋冒着热气的陈皮老白茶，还有远处隐隐约约的雷声。

林风深吸了一口气，点下了“开始首播”。

因为之前官方的流量扶持和那场雨夜慢首播的余温，开播的一瞬间，涌入的人数就像决堤的洪水。

五千、一万、五万……数字疯狂跳动，不到三分钟，在线人数突破了十万。

但这一次，弹幕的风向变了。

以往大家进来第一句通常是“好美”、“想去”，或者是“糯米真可爱”。但今天，屏幕上整齐划一地刷着感叹号。

【卧槽？我是进错首播间了吗？这是电影频道？】 【这画质……主播你是把电视台的摄像机扛出来了吗？】 【这种虚化，这种焦外，摄影师狂喜！这镜头没个两万下不来吧？】 【我就说林风飘了！有钱买镜头了！】

林风看着屏幕上滚动的文字，嘴角微微上扬。他轻轻转动了一下对焦环，画面里的焦点从冒着热气的茶壶嘴，平滑如丝绸般过渡到了坐在后景里画画的小糯米身上。

没有生硬的拉风箱声音，只有极致的柔顺。

小糯米正好抬头，冲着镜头甜甜一笑。在那颗顶级镜头的加持下，她身后的河滩、远山、夕阳，统统化作了梦幻般的光斑，将她那张干净的小脸衬托得如同童话里的精灵。

弹幕停滞了一秒，然后爆发了。

【截图了！骗人生女儿系列！】 【这是什么神仙画质，每一帧都能当壁纸啊。】 【既然设备升级了，主播是不是该干正事了？】

“正事”两个字一出，就像是一个信号。

原本还在感叹画质的弹幕，突然被另一种声音覆盖。

【主播，粉丝都三百万了，还不挂小黄车？】 【隔壁陆子昂才一百万粉都开始卖红薯了，你这流量浪费了啊！】 【求同款茶叶！求同款露营椅！】 【我是XX服饰的厂家，主播看私信！坑位费好商量！】

紧接着，几个金光闪闪的特效在屏幕上炸开。那是平台特有的高额打赏，通常意味着——商家来了。

“榜一大哥”的ID首接就是“XX洗地机招商部”，留言简单粗暴：【林老师，能不能连个麦？聊聊合作，价格包您满意。】

林风看着那个显眼的“包您满意”。

他太熟悉这种语气了。

思绪像是被这几个字猛地拽回了前世。

那时候他在一家快消品公司做销售主管，每到月底冲业绩的时候，也是这样低声下气地给渠道商发微信：“王总，这次的点位包您满意，能不能再多拿两箱货？”

那时候，他为了几千块的提成，能在酒桌上喝到胃出血；为了一个好的陈列位置，能在超市经理门口蹲半天。

“钱”这个字，曾经像是一座压在他脊梁上的五指山。他也是因为想多赚那几千块的加班费，才在那天晚上倒在了工位上，错过了女儿的成长，也错过了自己的人生。

而现在，只要他点一下屏幕上的“同意连麦”，或者在后台挂上那个黄色的小购物车图标，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的现金，就会像流水一样涌进来。

这笔钱，够他换那辆心仪己久的西驱越野底盘，够小糯米上最好的私立学校，甚至够他在某个宜居的城市买一套小房子。

“爸爸？”

小糯米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走神。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了画笔，凑到了屏幕前，好奇地看着那些飞快闪过的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