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不卖女儿

五菱宏光的发动机在地下车库里发出粗糙的嘶吼。

震动顺着方向盘传到林风的掌心。

赵大爷看他这架势，没多问。

老头转过身，快步走向停在不远处的自家越野车。拉开车门前，赵大爷冲这边比了个手势，意思是：他在前面开路。

林风挂上档。

车子往前滑行了两米。

一脚刹车。轮胎在环氧地坪上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啸。

林风偏过头，视线落在副驾驶脚边的垃圾桶里。那份价值一千万的合同正委屈地蜷缩在空矿泉水瓶旁边。

就这么走了？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这群人不拿到个准信，像水蛭一样能追你到天涯海角。

后排传来布料摩擦的声音。小糯米揉着眼睛坐了起来，睡眼惺忪。

“爸爸，天亮了吗？”

林风把引擎熄了火。

“还没。”他解开安全带，从垃圾桶里把那团皱巴巴的纸捞出来，随意塞进裤兜里，“爸爸带你去大堂退房，顺便见个叔叔。”

电梯上行。

叮。

电梯门开，冷气扑面而来。

酒店大堂的咖啡厅24小时营业。冷光灯打在大理石地面上，反着光。

王经理坐在靠窗的位置。

他面前摆着一杯没动过的冰美式，正低头在手机上快速敲打着什么。

林风牵着小糯米走过去。

小糯米抓着林风的衣角，有些局促。这种过于明亮、安静的地方，总让她觉得紧张。

皮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没发出什么声音。

林风拉开椅子，坐下。

王经理抬起头。

看到林风，他脸上的职业微笑瞬间绽放，连眼角的褶皱都透着亲切。

“林先生，起这么早？”他看了看林风身边的糯米，又看了看林风空空如也的双手，“合同看完了？其实不用这么急，你可以多考虑两天。”

林风没接话。

他把手伸进裤兜，掏出那团蓝色的纸团。

啪。

纸团被扔在深色木纹桌面上。

因为揉得太紧，纸团在桌上弹了一下，撞在冰美式的玻璃杯壁上，磕出一点清脆的响声。

王经理的目光跟着那团废纸移动。

笑容一点点僵在脸上。

“我不签。”林风的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今天早饭吃什么。

冷气从头顶的通风口吹下来，吹得玻璃杯外壁的水珠顺着杯身往下滑。

王经理盯着那团纸看了足足五秒。

他伸出两根手指，把那团散发着垃圾桶酸味的纸拨开。不用打开，光看颜色，他就认出了这是自己昨晚亲手递过去的S级合约。

“林先生，这是什么意思？”王经理的声音低了下来，之前的亲切荡然无存。

“字面意思。”

林风靠在椅背上。

“价格不满意？”王经理冷笑了一下，身子往前倾了倾，“林风，人贪心是正常的。但贪心不足蛇吞象。一千万保底，加上资源扶持，这个圈子里多少人干了十年都拿不到这个数。你才火了几天？”

小糯米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

她往林风身边靠了靠，双手紧紧抱住那个掉色的扎染布娃娃。

“跟钱没关系。”林风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头。

“那就是对细节不满意？”王经理掏出纸巾，擦了擦手指，“账号归属可以谈。剧本演绎的频率也可以谈。只要你答应签约，薛总那边我去沟通。”

“没得谈。”

林风首视着王经理的眼睛。

“为什么？”王经理靠回沙发里，眼神里多了一丝审视。

“我不喜欢你们在合同里写的那个词。”

“哪个词？”

“配合。”

林风把手搭在桌沿上。

“我要配合你们演戏，配合你们带货，配合你们制造冲突。你们要在我的车里装监控，要把我女儿的一言一行剪辑成你们想要的爆款。”

王经理打断他：“这是商业逻辑！没有包装，哪来的流量？你真以为每天发点流水账，网友会一首看下去？”

“看不看是他们的事。”林风把那团纸往前推了推，“但怎么活，是我的事。”

咖啡厅里很静。

只有不远处咖啡机清洗管道的声音。

王经理看着林风。

他见过太多这种草根网红。一夜暴富的错觉会让他们产生一种极其可笑的清高。但只要稍微用点手段，断了他们的流量，这些人最后都会像狗一样爬回来求着签约。

“林先生。”王经理的语气彻底冷了下来，“你想清楚。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而且……”

他顿了顿。

“你得罪不起薛总。”

赤裸裸的威胁。

小糯米抓着林风衣服的手更紧了。她抬头看着对面的男人，眼神里又出现了那种久违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