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战损版五菱

出收费站不到十公里。乌云压得更低了，沉甸甸地覆在山头上。

赵大爷打了一把方向盘，越野车拐下省道，钻进一条坑洼的土路。

林风踩下离合降档，五菱神车颠簸着跟了上去。轮胎碾过浑浊的水坑，溅起半米高的泥浆。

道路两侧全是违建的铁皮棚子和废品回收站。机油味混着路边水沟的酸臭味飘进车窗。几只散养的土狗追着车轮狂吠。

前方是一个连招牌都没有的修理厂。

院子里横七竖八躺着报废的事故车。生锈的发动机堆在角落，地上铺着厚厚一层发黑的油泥。

赵大爷按了两下喇叭。

一个穿蓝色粗布工作服的干瘦男人从车底钻出来。满手黑油。这是赵大爷的熟人，老张。

老张看清赵大爷，咧开嘴笑。等他目光落到后面那辆白底红斑的五菱上，笑容首接卡住了。

“老赵，你这带的是什么活儿？”老张顺手拽过一团废纱头擦手，“凶杀现场？”

林风拉开手刹，推门下车。

老张盯着林风的脸看了两秒。他突然一拍大腿，手往裤兜里一摸，掏出一个屏幕碎角的手机。

他滑开屏幕，划拉了两下，把屏幕怼到林风眼前。

“哎，网上闹翻天的那个是不是你？”

屏幕上是星云视频的界面。

林风的主页一片死寂。作品列表还在，但粉丝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掉。

评论区被满屏的黑底红字刷屏。

“虐童骗子滚出网络！”

“强烈要求查查这男的底细，孩子指不定是拐来的！”

最显眼的是一条置顶热搜：知名博主拒绝回应争议，疑似跑路。底下附带着五菱车被泼油漆的偷拍照片。

薛景明的资本绞杀机器正在疯狂运转。他们在用最恶毒的方式，把林风最后的社会退路堵死。

林风没有去接手机。

“不看了。以后用不上了。”林风语气很淡。

老张愣了愣。他收起手机，眼神多了几分戒备。“惹了不该惹的人？”

赵大爷走过去，递给老张一根烟。“少打听。的活。”

老张接过烟夹在耳朵上，指了指院子中间的举升机。

“把车开上台架。”

林风上车，把车开了上去。

小糯米在副驾上揉了揉眼睛，看着满院子的钢铁残骸，有点紧张。她下意识去数安全带上的卡扣。

“糯米不怕，这是给车看病的地方。”林风解开她的安全带，把她抱下车。

车轮压上铁板，发出沉闷的金属碰撞声。举升机轰隆隆升起，五菱被托到了半空。

老张拿着手电筒钻到底盘下面。光柱在生锈的排气管和薄薄的底盘护板上扫过。

“底子太薄。平时在城里买买菜还行。”老张敲了敲大梁，“左前悬挂也有点变形。”

他从车底探出头，指着车门上的红漆。

“这油漆要不要我叫隔壁老李来给你做个全车抛光？把红的盖住。”

林风抬头看着车壳上那些暗红色的斑块。

干透的红漆渗进了车身缝隙，丑陋又显眼。

五年前。前妻苏云把离婚协议书拍在桌上。她指着林风的鼻子骂他连个车位都买不起。

他当时低着头，只盯着桌上那个缺了口的马克杯。他习惯了掩盖，习惯了粉饰太平，总以为把裂痕遮住，日子就能过下去。

现在不一样了。

“不用盖。”林风开口。

老张没听清。“啥？”

“这红漆留着。”林风伸手摸了一把干透的红色斑驳，“就当战损涂装了。”

老张瞪大眼睛看着他。“带着一身红油漆上路，交警不查你查谁？”

“我们要去的地方，没有交警。”

老张扔下电筒，从耳朵上拿下烟点燃。

“老赵，你这朋友到底懂不懂行？”老张冲着赵大爷吐了口烟圈，“他这车连个差速锁都没有。稍微烂点路就得趴窝。”

赵大爷没搭茬，只是踢了一脚地上的废轮胎。“让你干就干。废什么话。”

林风走到油污斑斑的工作台前。

他把手伸进口袋，掏出那张绿色的储蓄卡。卡里有他做慢首播收到的所有打赏，还有系统此前奖励的旅居金余额。

十几万。这是他全部的底牌。

啪。

银行卡拍在满是油灰的铁桌子上。

“老张是吧。”林风看着对方，“卡里有十几万。全刷了。一分不留。”

老张夹着烟的手指抖了一下。一截长长的烟灰掉在工作服上。

“十几万改一辆破面包车？”老张拔高了音量，“这点钱足够你去二手市场淘一辆帕杰罗了！”

“我不换车。这是我女儿的家。”林风的声音毫无波澜，“我要它能跑烂路。能抗冻。底盘要硬，油箱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