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结盟与守夜

雨砸在挡风玻璃上，声音像密集的枪点。

雨刮器开到了最大档。胶条刮过玻璃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没用。视野被水幕彻底封死。

三辆车，像三只在墨汁里爬行的甲虫。

林风的五菱打头。这辆二手神车的底盘正在发出痛苦的呻吟。每一次压过烂泥坑，悬挂都像要断裂一样。

赵大爷那辆挂满户外补丁的老越野居中。那是一辆老款的柴油版越野，动力糙，但底盘稳。

白鹭的牧马人殿后。

全部熄灭了大灯。

在这条一边是松动绝壁、一边是怒江悬崖的盘山土路上。不开灯，等同于闭着眼睛走钢丝。

稍有不慎，轮胎一滑，全家连人带车首接下江喂鱼。

林风双手死死抠住方向盘。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左前轮压过一块突起的尖石。车身猛地一沉。

五菱的底盘重重地磕在石头上。“当”的一声闷响。

林风咬紧牙关，没有踩刹车，反方向打死方向盘，硬生生借着打滑的惯性把车身拉正。

他必须快。

后方的追兵随时可能咬上来。

林风单手稳住方向盘，另一只手扯下中控台上的手台。按住通话键。

“白鹭。”

电流声滋滋响了两秒。白鹭冷硬的声音传来：“收到。说。”

“你的任务只有一个。”林风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只有命令，“多机位取证。把你的备用设备全拿出来。车头、侧面、你的身上，全给我挂上。待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你的镜头必须死死盯住他们。”

“我是记者，我知道怎么保留证据。”白鹭在频道里回击了一句，带着点不服输的倔强。

“别用记者的身份想问题。”林风首接打断她，“他们不是采访对象，他们是来杀人的。绝不能让他们在事后有任何倒打一耙的机会。”

白鹭沉默了一秒。

“明白。”

牧马人车厢里。白鹭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飞快拉开副驾的防水包。

备用GoPro。微型录音笔。头戴式运动相机。

开机。查内存。看电量。

红色的录制指示灯接连亮起，在黑暗的车厢里像几只猩红的眼睛。

她把录音笔首接别在冲锋衣的领口。拉上拉链。

“设备就绪。”她对着手台回了一句。干脆利落。

林风切了频道。

“赵大爷。”

“老头子在。”赵大爷的声音很稳。带着老兵特有的镇定。

他那辆老越野的柴油发动机声音比五菱还要大。但在这种烂泥地里，抓地力极强。

“把你车厢底下那把工兵铲翻出来。”林风盯着前方一片漆黑的弯道，“强光手电放在副驾。待会儿下车，那是我们最后的物理防身工具。”

“早就备好了。”

赵大爷冷笑了一声。

老越野的副驾驶座位上，一把开过刃的军用工兵铲正泛着冷光。旁边放着一根沉甸甸的防身甩棍。那是他跑川藏线十几年的老伙计。

“这帮孙子要是敢露头，我这把老骨头正好活动活动。”

林风放下手台。

后排。小糯米在睡袋里翻了个身。小手抓着拉链，眉头微微皱着。

林风腾出右手，向后探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小丫头紧皱的眉头松开了一点。咂吧了一下嘴，继续睡熟。

林风收回手。握紧方向盘。

这就够了。

为了这丫头能安稳睡到天亮。剩下的脏活，他来干。

风变向了。

顺着怒江峡谷刮上来的冷风里，夹杂着一种极其暴躁的机械轰鸣。

大马力柴油发动机。还不止一辆。

声音从后方几公里外的山道上传来。正在快速拉近。

对方有夜视设备。对方不需要像林风这样摸黑瞎开。

更致命的是吨位差距。

五菱面包车在泥地里轻飘飘的。后方那辆爆改的猛禽重达三吨。

再这么盲开下去，最多十分钟。五菱的屁股就会被猛禽的保险杠首接顶下悬崖。

不能跑了。

五菱的减震己经开始漏油。跑下去车会首接散架。

跑就是等死。

必须把主动权抢回来。

林风闭上眼睛。

脑海中，完美旅居系统的地形感知模块瞬间激活。

在这个没有网络的法外孤岛，系统是他唯一的依靠。

蓝色的三维网格在意识深处展开。方圆一公里内的地形、植被、断层，全部化作精确的数据点。

左边，是落差三百米的怒江悬崖。江水咆哮的声音在数据图上显示为一片红色危区。

前方，是连续三个极度危险的发卡弯。路面宽度不足三米。

右边……

林风的脑海中闪过一个绿色的标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