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只此一家

志愿填报系统关闭的最后一分钟，我盯着屏幕上的那个志愿，手心全是汗。

清华。物理系。

只有这一个。

鼠标悬停在”提交”按钮上，我的手指微微发抖。窗外蝉鸣聒噪，七月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键盘上投下一道刺眼的光斑。客厅里，我妈正在收拾碗筷，瓷器碰撞的声音清脆而遥远。

“林默！”我爸的声音从书房传来，“填报截止时间快到了，你还在磨蹭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

三天前，我和苏晚晴坐在学校机房里填志愿。她的屏幕上是中央美院的页面，我的屏幕上是清华的页面。我们约定好了——北京，同一个城市，两所学校相隔不到十公里。

“你确定只报清华？”班主任陈老师当时皱着眉头问我，“以你的成绩，北大、复旦、交大都能上，稳妥起见，应该多填几个保底。”

“不用。”我说。

“年轻人，别把话说死。”陈老师叹了口气，“高考这事，变数太多。”

变数太多。

我知道。但我更知道，如果我不去清华，如果我和苏晚晴相隔太远，如果我们的距离从十公里变成上千公里——那我这些年的努力，到底是为了什么？

手机震动了一下。

苏晚晴发来的消息：“你填好了吗？”

“马上。”我回复。

“我也好了，中央美院第一志愿，还填了三个备选。”

“我只填了清华。”

对话框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持续了很长时间。然后苏晚晴的消息跳出来：“你疯了吗？！”

我看着那三个感叹号，想象她皱着眉头的样子。她肯定又在咬嘴唇了，这是她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没有。”我打字，“我只想去清华。”

其实是只想和你在一起。

这句话我没发出去。太肉麻了，我说不出口。

“倒计时五分钟！”系统弹窗提醒我。

我最后检查了一遍填报信息：姓名、准考证号、志愿代码、专业代码。确认无误后，我点击了”提交”。

页面跳转，显示”志愿提交成功”。

我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

这一步，算是迈出去了。

客厅里，我爸正在看电视新闻，播音员用标准的普通话播报着各地的高考录取情况。我妈端着水果走进来，看了我一眼：“填完了？”

“嗯。”

“填的什么？”

“清华。”

我妈的手顿了一下，水果盘放在桌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只填了清华？”

“对。”

“你怎么不跟我们商量一下？”她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万一考不上呢？你这不就滑档了吗？”

“我能考上。”

“林默，你这不是自信，是自负！”我妈急了，“十年寒窗，你就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我爸从书房走出来，手里还拿着报纸。他看了我一眼，然后对我妈说：“孩子的事，让他自己决定。”

“你倒是说得轻松！”我妈瞪着我爸，“万一他没考上清华，其他学校又报满了，那怎么办？复读吗？”

“那就复读。”我说。

我妈愣住了。

我从没见过她这种表情，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微微张开，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儿子会说出这种话。

“你……”她的声音有些发抖，“你是为了那个女生吧？”

我沉默。

“我就知道！”我妈的声音带着怒意，“那个苏晚晴，你为了她连自己的前途都不要了？”

“妈，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站起来，“清华本来也是我的目标，我只是……”

“你只是什么？你只是想跟她在一起！”我妈打断我，“林默，你才十八岁，感情这种事，能当饭吃吗？”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有些疲惫。

“妈，我己经十八岁了。”我说，“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你知道什么？你知道社会有多现实吗？你知道爱情不能当饭吃吗？”我妈越说越激动，“我跟你爸辛苦一辈子，就是为了让你有个好前程，你现在为了一个女孩子……”

“淑芬。”我爸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让人安静的力量，“够了。”

我妈愣住，转头看向我爸。

“林默己经长大了。”我爸说，“他有自己的判断，我们要相信他。”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我爸走到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膀，“儿子，既然决定了，就别后悔。”

我点点头。

“但你要记住，”我爸的眼神变得严肃，“这是你选的路，无论结果如何，你都要自己承担。”

“我知道。”

我妈站在原地，眼眶有些发红。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转身走进了厨房。

我回到房间，关上门。

手机又响了，还是苏晚晴。

“你爸你妈没说你吧？”她问。

“说了几句。”我回复，“没事。”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跟你没关系。”我打字，“就算没有你，我也想去清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