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等风来，也等你

高考结束后的那几天，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走出考场的那一刻，我并没有想象中那种撕书、呐喊的冲动，只有一种深深的、如释重负的疲惫，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虚感。三年的时光，无数个挑灯夜战的夜晚，堆积如山的试卷，都在那一声“考试结束，请考生停止作答”中戛然而止。

我走出校门，阳光有些刺眼。苏晚晴就站在那棵我们约定好的老槐树下，穿着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头发随意地扎着，脸上带着释然的笑容。

“结束了？”她迎上来，递给我一瓶水。

我拧开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些许燥热。“嗯，结束了。”

“那我们现在去哪？”她问。

我看着她，突然笑了：“想去哪就去哪。”

没有了晚自习的束缚，没有了老师的叮嘱，也没有了那根名为“高考”的紧绷神经，我们像是终于从深海浮出水面的鱼，贪婪地呼吸着自由的空气。

一、迟到的约会

高考后的第一件事，我们决定把这三年“亏欠”自己的时光补回来。

在过去的几个月里，为了那个省级优秀学生的评选，我们过得像两个“地下工作者”。食堂里不能坐在一起，晚自习要隔开两排，甚至连走路都要刻意保持距离。那种明明心里装着对方，却要在人前装作若无其事的感觉，既刺激又煎熬。

现在，终于不用了。

第二天，我们约在市中心的电影院。那是我们高中三年第一次光明正大地一起看电影。

坐在漆黑的放映厅里，看着大屏幕上光影流转，我却无心剧情。我的手在扶手箱处悄悄摸索，很快就触碰到了她的手。她的手指微凉，我轻轻握了上去。

她没有躲，只是手指微微蜷缩，反手握住了我。

那一刻，一种久违的踏实感涌上心头。不需要躲闪，不需要顾忌，只要我想，就可以牵着你的手。这种简单的幸福，在过去几个月里竟是如此奢侈。

电影散场，我们像所有普通情侣一样，去吃了路边的烧烤，喝了冰镇的快乐水。

“感觉像做梦一样，”苏晚晴啃着一串烤翅，含糊不清地说，“以前在学校，我都不敢想，我们能这样坐在这里吃东西。”

“以后想吃多少吃多少，”我说，“没人管你了。”

“林默，”她突然放下手中的竹签，认真地看着我，“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高考前那段时间的隐忍，”她的眼神里带着心疼，“我知道，为了那个评选，为了我们的未来，你憋屈了很久。”

我愣了一下，随即释然地笑了。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把她刚整理好的发型弄得乱糟糟的。

“傻瓜，这有什么好谢的。为了我们的‘北京见’，别说这点憋屈，再难我也能忍。”

她拍掉我的手，嘟囔着整理头发，脸上却全是幸福的笑意。

二、志愿的博弈

高考结束了，但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填报志愿。

虽然我们早就约定好要一起去北京，但这并不意味着没有烦恼。

苏晚晴的执念是数学系。她想去北大，因为那里有她向往的数学氛围和她崇拜的教授。而我，因为竞赛保送和自主招生的加分，加上那30分的降分录取资格，清华对我来说是更稳妥的选择。

“林默，你说我要不要冲一下北大？”填报志愿的前一晚，苏晚晴给我打了电话，声音里带着纠结。

我握着手机，站在阳台上，看着夜空中的星星。“你想要去北大吗？”

“想，但是……”她犹豫道，“我高考估分大概在675到685之间。北大的分数线太稳了，我怕万一发挥失常，或者今年题目简单大家分都高，我就滑档了。”

“那清华呢？”

“清华的数学系也很好，而且……”她顿了顿，“你在清华。”

我沉默了。我知道她的心思。她怕自己为了梦想赌一把，最后却输得连跟我在一起的机会都没有。

“晚晴，”我认真地说，“听我说。如果你想去北大，你就去冲。不管结果如何，我都支持你。大不了我复读一年，明年去北大找你。”

电话那头传来她带着鼻音的笑声：“别瞎说，哪有让你复读的道理。”

“那你就听我的，”我语气坚定，“做你想做的事。如果你为了迁就我，选了一个你不喜欢的学校，或者一个你不喜欢的专业，以后你会后悔的。我不想成为你人生路上的绊脚石，我想做那个陪你一起看风景的人。”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