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长夜漫漫

凌晨两点，我被手机铃声惊醒。

屏幕上显示着苏晚晴的名字。

我立刻接通，电话那头传来她带着哭腔的声音：“林默，我睡不着……”

“我己经三天没合眼了，我真的好害怕……”

我从来没听过苏晚晴这样的声音。

虚弱、无助、近乎崩溃。

“晚晴，你先别急，告诉我怎么了？”

“我睡不着……”她的声音在颤抖，“我己经躺了三个小时，脑子清醒得像白天一样。”

“数羊了吗？”

“数了，数到一千只了。”

“听轻音乐了吗？”

“听了，没用。”

“那……”

“林默，”她突然打断我，“我好害怕。”

“怕什么？”

“怕考不好。怕让妈妈失望。怕……怕我们会分开。”

她说最后那句话的时候，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我的心揪了起来。

“晚晴，你在哪里？”我问。

“在家里，我妈睡着了。”

“你能出来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我妈把门锁了，怕我晚上偷偷出去。”

我愣住了。

“那我去找你。”我说。

“你怎么进来？”

“我想办法。”

十分钟后，我骑着自行车来到了苏晚晴家楼下。

她家住在一个高档小区，门禁很严，我进不去。

但我记得她曾经说过，她家楼下有一个小花园，晚上有时候会从那里散步。

我绕到小区后面，果然看到了那个花园。

花园和小区之间有一道铁栅栏，但栅栏下面有一个缺口，足够一个人钻过去。

我毫不犹豫地钻了过去。

苏晚晴家在三楼，窗户正对着花园。

我拿出手机，给她发了一条消息：“我到了，在你家楼下。”

过了一会儿，她回复：“我看到了。”

我抬起头，看到三楼的窗户打开了，苏晚晴探出头来。

月光下，她的脸色苍白，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你上来吧。”她说，“我从窗户放绳子下去。”

“什么？”

“我妈把门锁了，我只能从窗户进来。”她说，“我用床单做了绳子，你爬上来。”

我看着她，有些犹豫。

这可是三楼，摔下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你确定安全吗？”

“我试过，能承受我的重量。”她说，“你比我轻，肯定没问题。”

我深吸一口气。

为了她，冒点险也值得。

“好，你把绳子放下来。”

床单做的绳子晃晃悠悠地垂了下来。

我抓住绳子，开始往上爬。

说实话，这比我想象中要困难得多。

床单很滑，不太好抓，而且三楼的窗户比我想象中要高。

我爬到一半的时候，手己经开始发抖了。

“你还好吗？”苏晚晴在窗户边焦急地问。

“还好……”我咬牙继续往上爬。

终于，我抓住了窗户框，在她的帮助下翻了进去。

“你疯了吗？”她看着我，眼眶红红的，“这么危险你也敢爬？”

“你不是失眠吗？”我喘着气说，“我来看看你。”

她看着我，眼泪突然涌了出来。

“你傻不傻……”

“傻。”我承认，“但看到你这样，我不来不放心。”

她扑进我怀里，紧紧地抱住了我。

“林默，我真的好害怕……”

苏晚晴的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洁。

墙上贴着几张她的画作，书桌上摆满了复习资料，床头放着一个毛绒玩具。

我们在床边坐下，她靠在我肩膀上，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告诉我，你到底在怕什么？”我问。

“怕考不好。”她说，“怕让所有人失望。”

“所有人是谁？”

“我妈，你，还有……”她顿了顿，“我自己。”

“为什么要怕自己失望？”

“因为我己经付出了那么多……”她的声音有些哽咽，“如果最后考不好，我会觉得一切都是白费。”

我沉默了一会儿。

“晚晴，你想听我说句实话吗？”

“什么？”

“你考得好不好，对我来说都一样。”

她抬起头，看着我。

“我说的是真的。”我认真地说，“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的成绩，而是因为你是你。”

“就算你考不上中央美院，去了其他的学校，我也不会离开你。”

“就算我们不在同一个城市，我也会想办法去看你。”

“所以，”我看着她的眼睛，“你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因为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会陪着你。”

苏晚晴看着我，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但这次，不是害怕的泪水，而是感动的泪水。

“林默，”她抽泣着说，“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你值得。”我说，“而且，这也是我想对自己说的。”

“什么意思？”

“我也会紧张，也会害怕。”我说，“但每次看到你，我就会觉得，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我们有彼此，这就够了。”

她看着我，破涕为笑。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一首都是，只是你没发现。”

她轻轻捶了我一拳，然后靠回我的肩膀上。

“林默，”她说，“我想睡一会儿。”

“好，你睡吧。”我说，“我陪着你。”

“你不走吗？”

“不走。等你睡着了我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