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变化2

美丽国的校园里，蒋欢自从那晚和叶祁通完那通诀别电话后，她的世界，陷入了无尽的长夜。

失眠成了常态，每一个夜晚都变得无比漫长，黑暗像潮水一样将她包裹，睡意全无，她总是睁着眼睛，呆呆望着漆黑的天花板，从夜幕降临，一首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整宿整宿地睁眼到天明。脑海里反反复复都是和叶祁的过往，那些温暖的陪伴、最后的对话、他的愧疚与动摇，交织在一起，折磨得她片刻不得安宁。

可即便夜里受尽煎熬，白天的她，依旧表现得和往常毫无二致。

依旧认真上课，和同学温和交流，晚上给自己做点好吃的，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意。

就连朝夕相处的室友丽娜安，都丝毫没有察觉到她的异常。

这天傍晚，蒋欢像往常一样在宿舍厨房做好晚饭。

简单的两菜一汤——番茄炒蛋、清炒西兰花、一碗紫菜蛋花汤。香气飘满整个房间，热气模糊了她的脸。她系着那条浅灰色的围裙，长发随意扎在脑后，动作熟练，有条不紊。

丽娜安循着香味兴冲冲跑过来蹭饭。她穿着一件宽松的卫衣，头发乱糟糟的，显然刚睡醒不久。她熟稔地拉过椅子坐在对面，一边盛饭一边随口问道：“欢，下个月5号的学校年度舞会，你找到舞伴了吗？”

“舞伴？”蒋欢握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满脸疑惑，显然对此事一无所知。

“天呢，你竟然完全不知道！”丽娜安一脸震惊，停下手中的动作，满眼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她掰着手指头开始科普，语速很快，像连珠炮一样：“我们学校每年都会举办全校性的盛大舞会，是校园里最热闹的活动，每个学生都必须带舞伴出席！时间就定在下个月5号，学校论坛上都己经讨论疯了，大家都在准备礼服和舞伴，你居然一点都没关注，完全没准备？”

她说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划了几下，把屏幕怼到蒋欢面前。屏幕上是一张舞会的宣传海报，金碧辉煌的大厅，穿着礼服的男女翩翩起舞，灯光璀璨，气氛热烈。

说到这里，丽娜安才想起什么，一脸惋惜地补充道：“可惜你男朋友那么快回国了，要是他还在，就能陪你一起去参加。他长得那么帅，你们站在一起一定很好看。”

蒋欢闻言，夹菜的手猛地一颤。

筷子边缘磕在碗沿上，发出一声细微的轻响。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不是一刀致命的那种疼，而是细密的、绵长的，像无数根针同时扎进去，密密麻麻的疼瞬间蔓延开来，从胸口涌到喉咙，从喉咙涌到眼眶。

可她只是不动声色地稳住手，将菜缓缓塞入口中。

饭菜明明有着熟悉的味道——番茄炒蛋是她最拿手的，酸甜适中，鸡蛋嫩滑。此刻吃起来却味同嚼蜡，半点滋味都没有。喉咙里像是堵着什么东西，下咽都变得无比艰难，每一口都要用力咽下去，像是在吞咽什么苦涩的药。

丽娜安还在一旁兴致勃勃地说着舞会的细节，说她己经买好了新裙子，说她的舞伴是隔壁班的男生，说舞会当天会有专业的摄影师拍照。她讲得眉飞色舞，手舞足蹈，完全没注意到蒋欢瞬间苍白的脸色，和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

蒋欢低头吃饭，一口一口，很慢，很用力。

她把所有的情绪都咽进了肚子里。

这一晚，蒋欢依旧毫无睡意。

终究还是睁着眼，熬到了凌晨时分。

她把手机早早锁在了书桌的抽屉里。她不敢把手机放在身边，只有这样，才能强行克制住心底那股疯狂的冲动——才不会在深夜的脆弱里，控制不住地拨通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她怕自己会哭着问他“你为什么不选我”，会求他“不要离开我”，会在他面前把自己最后一点尊严都丢掉。

所以她不敢。

黑暗中，她在心底一遍又一遍地安慰自己。一切都只是暂时的，都会慢慢好起来的。她己经做得足够好了，按时起床，按时上课，按时吃饭，按时睡觉。她没有崩溃，没有失控，没有给任何人造成情绪负担。

时间是治愈一切伤痛的良药。只要给自己足够多的时间，总能慢慢放下，总能走出这段阴霾。

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呼吸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