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元旦：跨年的烟花和冰释的真心

元旦前几天，秋婉婷的妈妈打来电话。

“婷婷啊，过年回来不？你爸说想你了，隔壁王阿姨家闺女都订婚了，你那边有没有情况啊？”

秋婉婷看了旁边的白云泽一眼，压低声音说：“妈，我有男朋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爆发出一阵惊喜的尖叫：“真的？哪里人？做什么的？多高？家里几口人？什么时候带回来看看？”

秋婉婷捂着话筒跑到阳台上，小声说：“妈，你别这么激动，我们才在一起没多久……”

“没多久那也是男朋友！过年带回来！必须带回来！”

挂了电话，秋婉婷回到屋里，看见白云泽正低着头削苹果。他削苹果的姿势很认真，皮削得薄薄的，一圈一圈地垂下来，从头到尾没有断。

“我妈让我过年带你回家。”秋婉婷说。

白云泽手里的水果刀顿了一下，苹果皮断了。他把刀放下，抬起头看着她，表情有点复杂。

“你不想去？”秋婉婷的心往下沉了沉。

“不是不想去。”白云泽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装在盘子里，推到她面前，“我在想，我爸妈今年还是不回来过年。我本来打算带你去找他们的，但如果你妈想见我，那……”

“那就先去我家。”秋婉婷说，“你爸妈那边，年后我们再去。”

白云泽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秋婉婷不太常见的东西——不是感动，不是温柔，而是一种小心翼翼的、像是不太敢相信的期待。

“你确定？”

“确定。”秋婉婷拿起一块苹果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反正你迟早要见家长的，早见晚见都是见。”

白云泽嘴角动了动，最后还是没笑出来，只是“嗯”了一声，继续削第二个苹果。

秋婉婷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他从小父母不在身边，不知道怎么跟长辈相处，更怕自己表现得不好，让秋婉婷的父母不喜欢。她忽然有点心疼他，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把脸贴在他后背上。

“别怕，我爸妈人都很好的。尤其是我妈，她肯定喜欢你。”

“为什么？”

“因为她喜欢长得好看的。”

白云泽终于笑了，笑得很轻，但秋婉婷感觉到了——他的后背微微震了一下，像是冬天的冰面下，有春天的水流过。

元旦那天，两个人约好了一起跨年。

城市的广场上人山人海，到处都是卖荧光棒和气球的小贩。秋婉婷拉着白云泽挤来挤去，在一个老爷爷那里买了一串冰糖葫芦——冬天都快过去了，她还没吃够。

白云泽被她拽着在人群里穿行，好几次差点被人流冲散，每次他都紧紧握住她的手，像是在茫茫大海里抓着一根浮木。

“我们去哪？”他喊，因为周围太吵了。

“去那边！那边人少！”秋婉婷也喊。

他们挤到了广场边缘的一个小高台上，视野开阔，能看到整个广场和远处的大屏幕。离零点还有十分钟，所有人都在倒计时，气氛热烈得像要烧起来。

秋婉婷忽然转头看着白云泽，大声说：“白云泽，我有话跟你说！”

“什么？”

“我万圣节那天跟你说有男同学给我发消息，我说有男朋友了，其实那个人是我编的！”

白云泽愣住了。

“没有什么男同学！”秋婉婷脸红得像手里的糖葫芦，“我就是想看看你在不在乎我！我是不是很幼稚？”

白云泽看着她，看了好几秒，然后伸手弹了一下她的脑门。

“疼！”秋婉婷捂住额头。

“这是惩罚。”白云泽说，嘴角终于弯了起来，“不过你编得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你不生气？”

“生气。”白云泽说，“但是更高兴。”

“高兴什么？”

“高兴你是在乎我的。”

倒计时开始了。十、九、八……人群跟着大屏幕一起喊，声音震耳欲聋。白云泽忽然把秋婉婷拉进怀里，低下头，嘴唇凑近她的耳朵。

“秋婉婷。”

“嗯？”

“新年快乐。”

“新年快——”

话没说完，白云泽就吻住了她。

广场上的烟花在这一刻炸开，漫天的金色和红色，像把整片天空都点燃了。秋婉婷闭上眼睛，感觉到白云泽的嘴唇凉凉的，带着外面寒风的味道，但贴上来的时候，却像一团火，烧得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周围的人在欢呼，在拥抱，在喊“新年快乐”。烟花一朵接一朵地绽开，把黑夜照得如同白昼。但秋婉婷什么都听不见了，什么都看不见了，她的世界里只剩下白云泽的呼吸、白云泽的温度、白云泽的心跳。

过了很久——也许只是几秒钟，也许是一个世纪——白云泽放开了她。两个人的额头抵在一起，鼻尖碰着鼻尖，呼出的白气交织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