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两个人的午后

吃完早餐，白云泽让秋婉婷去休息，自己收拾碗筷端下楼去。秋婉婷躺回床上，翻来覆去地滚了几圈，觉得浑身酸软但脑子清醒得很，怎么都睡不着。

她开始打量这间客房。

昨天没仔细看，现在在晨光里环顾西周，才发现这间房间大得不像话。目测至少有三十平米，层高也比普通住宅高出不少，站在房间里不会觉得压抑。南面是一整面落地窗，窗外正对着那棵老梅树和远处连绵的山脊线。东面是一面白墙，墙上挂着一幅水墨画，画的是远山和云雾，笔触简洁，意境深远。北面是一整面嵌入式的书架，上面摆着各种书——小说、诗集、画册、还有几本厚厚的摄影集。西面是进门的方向，门边放着一张书桌，桌上有一盏墨绿色的台灯和几本摊开的笔记本。

书架的角落里，秋婉婷发现了一个不太起眼的东西。

一个黑色的游戏机包，拉链开着，露出里面的PS5手柄。她把包拉出来，打开一看——主机、两个手柄、一堆游戏光盘，整整齐齐地码在包里，像是被谁仔细整理过。

秋婉婷眼睛亮了。

她以前在家的时候偶尔会打游戏，虽然技术不怎么样，但觉得挺好玩。后来一个人到北方来念书，就再也没碰过游戏机。

她看了看时间，才上午十点多。白云泽在楼下洗碗榨果汁，估计还要忙一阵。她犹豫了零点五秒，然后果断地把游戏机抱了出来，接上房间里那台电视，盘腿坐在地毯上，开始研究怎么玩。

电视亮了，熟悉的开机画面跳出来。她翻了一遍游戏光盘，最后选了一款画风可爱的双人冒险游戏——《双人成行》。她听说这个游戏很好玩，但一首没机会玩。现在虽然只有一个人，但她想先试试手感。

游戏加载的时候，她拿起手柄试了试按键。手柄震动的感觉让她想起了之前玩游戏时候的感觉，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游戏正式开始。她扮演一个用粘土和魔法战斗的小巫师，需要在各种奇奇怪怪的关卡里收集宝石、打败怪物、解开谜题。第一个关卡是教程关，教她怎么移动、怎么跳跃、怎么释放魔法。秋婉婷笨手笨脚地操作着屏幕上的小人，小人一会儿撞墙，一会儿掉下悬崖，一会儿把魔法打到了完全相反的方向。

“哎呀！”小人第五次掉下悬崖的时候，秋婉婷气得拍了拍手柄。

但她没有放弃。第六次，她终于成功跳过了那个该死的断崖，小人在空中翻了半个跟头，稳稳地落在了对面的平台上。秋婉婷举着手臂无声地欢呼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冲。

打到第一个小Boss的时候，她己经基本掌握了操作。小Boss是一只巨大的、圆滚滚的、长着翅膀的毛球怪，会吐出黏糊糊的紫色泡泡。秋婉婷操纵着小巫师在战场上灵活地翻滚、跳跃、释放魔法，毛球怪的血条一格一格地往下掉。终于在打了大概七八分钟后，毛球怪发出一声哀嚎，整个身体炸开，化作漫天的紫色光点，落了一地的宝石。

屏幕上跳出“胜利”两个大字，还有一颗金色的小星星。

秋婉婷举起双手，手柄差点飞出去。她正准备欢呼，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她猛地转过头。

白云泽不知道什么时候上来了，端着一个玻璃杯靠在门框上，嘴角带着那种她越来越熟悉的笑意——不大，但很真，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漫上来的。他的目光从电视屏幕移到她脸上，又从她脸上移到她手里的手柄上。

“你会打游戏？”他端着杯子走过来。

“一点点……以前还没来上学的时候打过。”秋婉婷下意识地把手柄藏到身后，像是做错了什么事被抓了个正着，“你什么时候上来的？”

“你第三次掉下悬崖的时候。”白云泽在她旁边坐下来，把玻璃杯递给她，“鲜榨橙汁，刚榨的，没加糖。”

秋婉婷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橙汁很浓，能喝到果肉的颗粒感，酸甜适中，没有加糖却刚刚好——大概是橙子本身就很甜。她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然后把杯子放在地毯上，把手柄从身后拿出来，犹豫了一下，递向白云泽。

“你要不要……一起玩？”

白云泽看着她递过来的手柄，又看了看电视屏幕上那个站在一堆宝石中间的小巫师，接过了手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