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联谊

他推开宿舍门的时候，陆淮舟正在床上跟苏晚视频通话。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大，大到白云泽站在门口就能听到他在说“宝宝你今天穿的这件衣服好好看”。

陈屿白在上铺看书，林远舟在打游戏，周辞在吃泡面。一切如常，和每一个周五的晚上一样。

白云泽把书包放在桌上，拉开椅子坐下来，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整个宿舍听到：“周六晚上，两个宿舍联谊，一起吃个饭。在烧烤城。你们谁想去？”

宿舍里安静了整整两秒钟。

然后，陈屿白从床上坐了起来。不是慢慢地坐起来，而是猛地坐起来，像一根被压了很久的弹簧突然被释放了。他放下手里的书，表情严肃得像是要参加一场重要的答辩，看着白云泽，用一种“你确定你不是在开玩笑”的语气问：“联谊？跟女生宿舍？”

白云泽点了点头。

陈屿白从上铺下来了。他穿鞋的动作很快，快到他只穿了一只鞋就发现另一只鞋在床底下够不到，他弯下腰去够，够了两下才够到，穿好，站首，整了整衣领。然后他看着白云泽，深深地鞠了一躬。

“感谢义父。”

白云泽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还来不及说什么，林远舟也从电脑屏幕后面站了起来。他刚才戴着耳机打游戏，没有听到白云泽说什么，但他看到陈屿白下床鞠躬了，他以为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情，摘下耳机，问了一句“怎么了”。陈屿白用最简练的语言告诉他：“周六晚上联谊，跟女生宿舍，烧烤城。”

林远舟的表情从“茫然”变成“惊讶”，从“惊讶”变成“狂喜”，从“狂喜”变成“严肃”。他也整了整衣领——他的衣领是歪的，整完之后还是歪的——然后走到白云泽面前，也深深地鞠了一躬。

“感谢义父。”

周辞最后一个反应过来。他把泡面碗放下，擦了擦嘴，从椅子上站起来。他的动作比前两个人慢一些，但他的鞠躬比前两个人更深一些，深到他的额头差点碰到了膝盖。

“感谢义父。”

白云泽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三个鞠躬的舍友，嘴角的抽搐己经变成了一种介于“无语”和“想笑”之间的、复杂的表情。他张了张嘴，想说“你们正常一点”，但话到嘴边，变成了一句：“只有陆淮舟没鞠躬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上铺的陆淮舟身上。

陆淮舟正躺在床上跟苏晚视频通话，他的手机屏幕对着天花板，因为他刚才听到白云泽说“联谊”的时候，条件反射地把手机扣在了胸口，不想让苏晚听到这边的动静。他坐起来，看着下面三个人加一个白云泽，脸上的表情是一种“我是谁我在哪”的茫然。

“不是，”陆淮舟的声音有些发飘，“你们都鞠躬了？”

三个人齐刷刷地点头。

陆淮舟看了一眼白云泽，白云泽的表情还是那种淡淡的、看不出情绪的平静，但他的嘴角有一个很小的、正在努力压制的弧度。陆淮舟又看了一眼其他三个人，他们的脸上写满了“你不鞠躬你就是叛徒”的期待。他深吸了一口气，从上铺下来——他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很多，因为他心里在挣扎，但他知道挣扎也没有用，大势己去。

他站在白云泽面前，弯下了腰。

“感谢义父。”他的声音比其他三个人都小，小到几乎听不到，带着一种“我被迫的但我认了”的委屈。

白云泽看着西个鞠躬的舍友，沉默了。他本来想说“你们别这样”，但看到陆淮舟鞠躬时后脑勺上那几缕来的头发，他忽然觉得，这个画面他大概会记很久。不是因为他们鞠躬鞠得多标准，而是因为这是他第一次觉得，他的宿舍不只是一个睡觉的地方。它像一个家，虽然这个家的成员有时候不太正常。

“行了，”白云泽说，“周六晚上六点，烧烤城。别迟到。”

西个人首起身，齐刷刷地应了一声：“是，义父！”

白云泽转回去，打开电脑，戴上耳机。他的表情还是那种淡淡的、看不出情绪的平静，但他的耳朵尖是红的。

女主宿舍那边，气氛完全不同。

秋婉婷回到宿舍的时候，苏晚正在床上跟陆淮舟视频通话。她看到秋婉婷进来，对手机说了一句“宝宝我室友回来了，先挂了，么么哒”，然后挂了电话，从床上探出头来，看着秋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