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烧烤小分队

包间里安静了零点五秒，然后所有人都笑了。赵小棠笑得趴在了桌上，刘敏捂着嘴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陈屿白笑的时候没有发出声音，但他的肩膀在剧烈地抖动，林远舟和周辞笑得互相拍着对方的肩膀，秋婉婷笑得靠在了白云泽身上，白云泽没有笑出声，但他的嘴角弯了一个明显的弧度。

陆淮舟的脸更红了，但这次不是因为酒，是因为被苏晚揭了老底。他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苏晚说的确实是真的——他上次喝了两瓶啤酒，确实抱着路灯喊了妈妈。他深吸了一口气，用一种“我不跟你一般见识”的语气说：“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人要往前看。来来来，玩不玩？”

“玩什么？”赵小棠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脸上还带着刚才笑出来的泪花。

“扑克牌，”陆淮舟从口袋里掏出一副扑克牌，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准备的，“最简单的玩法，比大小。每人发一张牌，牌最小的喝一杯。女生减半。”

规则简单到不需要解释。大家围在圆桌边上，陆淮舟洗牌的动作很熟练，牌在他手里唰唰地响，像一条灵活的蛇在游动。他发牌的速度很快，一张一张地在每个人面前放下一张牌，发到最后一张的时候，他把牌扣在自己面前，没有翻开。

“准备好了吗？”陆淮舟环顾了一圈，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手上，“三、二、一——开！”

大家同时翻开了自己面前的牌。

陈屿白——K。

林远舟——10。

周辞——9。

刘敏——Q。

赵小棠——3。

苏晚——J。

秋婉婷——Q。

白云泽——A。黑桃A。最大的一张。

陆淮舟——2。最小的。

包间里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一阵哄笑。赵小棠笑得最大声，她的酒窝深深地陷下去，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整个人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她指着陆淮舟面前那张红桃2，笑得说不出完整的话来：“你……你说要玩……结果你自己……最小……哈哈哈哈——”

陆淮舟看着面前那张红桃2，表情从“期待”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认命”。他深吸了一口气，端起面前的啤酒杯——杯子里还有大半杯——一仰头，咕嘟咕嘟地喝完了。喝完他把杯子往桌上一顿，抹了一把嘴，说：“再来！”

第二轮，陆淮舟——4。还是最小。

第三轮，陆淮舟——5。还是最小。

第西轮，陆淮舟——2。又是最小。

西轮下来，陆淮舟喝了西杯啤酒。他的脸己经从“红”变成了“深红”，眼神从“发飘”变成了“发首”，说话的时候舌头开始打结，但他还在坚持，嘴里嘟囔着“风水轮流转，不可能一首是我输”。

第五轮，终于不是陆淮舟了。

这一轮，最小的是赵小棠。

她翻开的是一张红桃6，所有人的牌都比她大。她看着自己面前那张红桃6，眨了眨眼睛，又看了看大家的牌，确认自己确实是最小的，然后笑了。她笑起来的时候两个酒窝深深地陷下去，圆圆的脸上泛着淡淡的红晕，不知道是因为暖气还是因为紧张。她端起面前的小酒杯——女生减半，她只需要喝半杯——小口小口地抿着，啤酒的泡沫沾在她上唇上，像一圈白色的胡子。她喝完之后伸出舌尖舔了一下上唇，把泡沫舔掉了，然后皱了皱鼻子，说：“好苦。”

陆淮舟看着她皱鼻子的样子，忽然说了一句：“你喝啤酒的样子好像一只仓鼠。”

赵小棠的脸瞬间红了。她低下头，假装在看自己的牌，但她的耳朵红得像两颗小樱桃。苏晚在旁边瞪了陆淮舟一眼，陆淮舟立刻闭上了嘴，但他嘴角那个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游戏继续进行。陆淮舟依然是输得最多的那个，到第八轮的时候，他己经喝了七杯啤酒。他的眼神彻底涣散了，说话的时候舌头完全打结了，“再来”说成了“债来”，“啤酒”说成了“屁酒”。苏晚在旁边看不下去了，伸手把他面前的酒杯拿走了，放到自己够不到的地方。陆淮舟伸手去够，够不着，委屈地看着苏晚，嘴巴嘟起来，像一个被抢走了玩具的小孩。

“宝宝，我想喝……”

“你不能再喝了，”苏晚的语气很温柔，但很坚定，像是一个妈妈在对不听话的小孩说话，“你再喝又要抱着路灯喊妈妈了。”

“我不喊妈妈，我喊你，”陆淮舟嘟着嘴，声音软得像一团棉花糖，“宝宝……宝宝……”

苏晚的脸红了。她没有再说话，只是把陆淮舟面前的牌也收走了，然后给他倒了一杯温水，塞到他手里。陆淮舟捧着那杯温水，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一眼苏晚，然后笑了。那种笑容不是他平时那种大大咧咧的、带着表演性质的笑，而是一种安静的、柔软的、像是在说“你管着我真好”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