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你会一直给我做饭吗

周末，秋婉婷来了。

她带了一束花——不是玫瑰，不是百合，是路边花店买的、叫不出名字的、五颜六色的小野花，插在一个玻璃瓶里，放在餐桌上，整个房间一下子就亮了起来。白云泽在厨房里忙，她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穿着围裙，袖子卷到手肘，正在切菜。

“你什么时候学的切土豆丝？”秋婉婷靠在门框上，歪着头看他。

“上周。”

“学得挺快。”

“嗯。”

秋婉婷走进厨房，从背后环住了他的腰，把脸贴在他后背上。他的后背很宽，很暖，隔着薄薄的T恤，能感觉到他的体温和心跳。她的手交叠在他腹部，手指微微蜷着。白云泽切菜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切。他的嘴角弯了一个很浅的弧度，没有回头，但他的手覆上了她环在他腰间的手，轻轻握了一下。

“出去等着，”他说，“很快就好。”

“我不。我要看着你做。”

“看着我做也不会变快。”

“我又不催你。”

白云泽没有再说话，但他的手没有从她手上移开。两个人就这样站着，一个切菜，一个抱着，厨房里只有菜刀碰砧板的声音和锅里排骨咕嘟咕嘟的声音。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灶台上，落在洗好的青菜上，落在两个人交叠的手上。

那天白云泽做了西菜一汤。秋婉婷吃了两碗饭，喝了两碗汤，吃到肚子圆滚滚的，靠在椅背上，满足地叹了口气。

“白云泽。”

“嗯。”

“你以后会一首给我做饭吗？”

白云泽正在收拾碗筷，手停了一下。他看着桌上那几个被吃得干干净净的盘子，嘴角弯了一个明显的弧度。

“会。”他说。

只有一个字。但秋婉婷觉得，这一个字比任何长篇大论都重。它重得像一座山，稳得像一座山，不会移动，不会倒塌，不会因为时间的流逝而改变。

她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帮他把碗筷端到厨房。两个人在不大的厨房里挤来挤去，一个洗碗一个擦干，手臂偶尔碰到一起，肩膀偶尔撞到一起，谁都没有让开。

窗外的夕阳把整个天空染成了橘红色，光线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落在水槽里，落在碗碟上，落在两个人身上。秋婉婷擦干最后一个盘子，放进碗架里，转过身，看着白云泽。他正在冲洗手上的洗洁精泡沫，水龙头哗哗地响着，水珠从他的指间流过，在夕阳的映照下闪着金色的光。

她忽然觉得，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不是烟花，不是惊喜，不是轰轰烈烈的纪念日。是厨房里的油烟味，是切得粗细不均的土豆丝，是两个人挤在一个小厨房里洗碗时手臂碰到手臂的温度。是这些细碎的、不起眼的、日复一日的、像水一样流过指间的时刻。

她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了他。白云泽关掉水龙头，在围裙上擦干手，然后覆上了她环在他腰间的手。

“怎么了？”他问。

“没怎么，”秋婉婷把脸贴在他后背上，声音闷闷的，“就是想抱你。”

白云泽没有说话。他转过身，把她整个人拢进怀里。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头顶，她的脸贴着他的胸口。两个人站在厨房的夕阳里，没有动，没有说话，只是抱着。

窗外的天色一点一点地暗下去，橘红色变成了深紫色，深紫色变成了灰蓝色。厨房里的光线越来越暗，但没有人去开灯。因为此刻的光，刚刚好。

不多不少。

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