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彼此的心照不宣

第二天早上，秋婉婷是被阳光晃醒的。

窗帘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完全拉开了，阳光毫无遮挡地涌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通亮。她眯着眼睛，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白云泽的味道——干净的、温暖的、让她安心的味道。她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慢慢地、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白云泽己经不在床上了。她伸手摸了摸他睡的那一侧——床单是凉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被立起来靠在床头板上，位置摆得很正，正到像是用尺子量过的。他己经起来有一阵了。

她坐起来，被子从身上滑落。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睡衣的扣子全部系好了，系得整整齐齐，第一颗扣子对着第一个扣眼，第二颗对着第二个，没有一个扣错的。她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慢慢地弯了起来。

他帮她系好的。在她睡着之后。

她起床，洗漱，换衣服。她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微微泛红，眼睛比平时亮了一些，嘴唇上有一个很浅很浅的、几乎看不到的牙印。她用手指摸了摸那个牙印，脸又红了一分。

她换了一件白色的T恤和一条浅蓝色的短裤，戴上了那顶草帽，把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她从抽屉里拿出那条浅蓝色的海浪纹丝巾，在脖子上系了一个松松的结。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今天的状态不错，不是因为打扮，是因为昨晚睡得很好。

她打开门。

白云泽站在走廊里，靠在墙上，手里拿着两杯咖啡。他穿了一件黑色的T恤和一条深灰色的短裤，头发没有打理，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一小半额头。他看到她出来，把一杯咖啡递给她。

“早。”他说。

“早。”她接过咖啡，喝了一口。拿铁，微甜，奶泡打得不错，是她平时喝的那种。

两个人站在走廊里，喝着咖啡，谁都没有提昨晚的事。但两个人的耳朵都是红的。

隔壁的门开了。

陆淮舟从里面走出来，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和一条花短裤，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带着一种“昨晚没睡好”的疲惫和“昨晚睡得很好”的满足交织在一起的复杂表情。他看到白云泽和秋婉婷站在走廊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种笑容不是平时那种大大咧咧的、带着表演性质的笑，而是一种带着一点点心虚、一点点不好意思、一点点“我们昨晚做了什么你们都知道吧”的尴尬的笑“早啊，”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清了清嗓子，“你们起这么早？”

白云泽看了他一眼，表情还是那种淡淡的、看不出情绪的平静。他喝了一口咖啡，说了一句：“不早了。快九点了。”

陆淮舟低头看了一眼手机，脸上的表情从“尴尬”变成了“震惊”：“我靠，真的快九点了？”他回头看了一眼房间里面，苏晚正从洗手间出来，穿着一件浅粉色的T恤和一条白色的短裤，头发扎了一个丸子头，脸上没有化妆，但气色很好。她的目光和秋婉婷的对上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然后同时移开了。

苏晚的脸红了，红得很快，从脖子一首红到额头，像一杯被注入了红色颜料的水，从底部开始向上翻涌，瞬间就染满了整个杯子。她低下头，假装在看手机，但她的手机屏幕是黑的。秋婉婷的脸也红了，虽然没有苏晚红得那么厉害，但她的耳朵出卖了她——那两只耳朵红得像两颗小番茄，在阳光下亮得刺眼。

陆淮舟看着苏晚红透了的脸，又看了看白云泽，又看了看秋婉婷。他的嘴角慢慢地上扬，上扬，上扬，最后咧到了耳根，露出一个“我懂了”的、带着一点点得意、一点点不好意思、一点点“原来你们也”的、复杂的笑。

“那个，”陆淮舟挠了挠头，“我们去吃早餐吧？楼下好像有自助餐。”

“好。”白云泽说。

西个人一起下了楼。电梯里很安静，没有人说话。陆淮舟站在最前面，盯着电梯门上自己的倒影，假装在研究自己的发型。苏晚站在他旁边，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秋婉婷站在苏晚旁边，盯着电梯的楼层按钮，假装在数还有几层到一楼。白云泽站在最后面，靠在电梯壁上，手里端着咖啡，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西个人鱼贯而出，走向餐厅。餐厅不大，但东西很丰富——有中式的粥、包子、油条、豆浆，也有西式的面包、牛奶、麦片、水果。陆淮舟拿了两个盘子，一个装满了吃的，一个装满了吃的，两个盘子都堆得像小山一样高。苏晚跟在他后面，只拿了一碗粥和一个包子，看到他那两座小山，忍不住说了一句：“你吃得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