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大办特办

沈见秋醒过来的时候，不知道几点。

窗帘拉着，房间里很暗。

他趴着，脸埋在枕头里，身上什么都没盖，光着。

后背凉飕飕的，但疼，火辣辣的那种疼，从肩膀一首蔓延到大腿。

他动了动。

疼。

前面疼，后面疼，哪儿都疼。

他吸了一口气，咬着嘴唇，把那个声音咬回去。

他趴在那儿，缓了很久。

枕头被他的呼吸焐热了一小块。

手机在响。

他偏过头，看向床头柜。

手机屏幕亮着，在上面震动，一下一下，快从柜边震下去。

他伸出手。

手伸到一半，没力气了。

他趴在床上，喘着气，看着那只手机。

它还在响，还在震。

他又伸出手。

这回够着了。

他把手机拿过来，贴在耳朵上。

“喂。”

声音哑的，干的。

那边顿了一下。

开口，很恭敬。

“秋哥。”

他趴在枕头上，闭着眼，听着。

那边继续说。

“周明远那边有动静了。他要见您。”

沈见秋睁开眼。

“怎么说的？”

那边顿了一下。

“说他错了。保证不会乱说话。让您……饶他一命。”

沈见秋看着枕头上的褶皱。

周明远没有背叛傅绝。

是他编的。

周明远发现的是另一件事，他在背后攒势力的事。

傅绝一首知道他在背后攒势力。

那些小动作，那些一点点渗透的关系。

傅绝都知道。

但他没管。

因为那些东西太小了，太弱了，根本够不到他。

但周明远发现了沈见秋在做什么。

沈见秋在打入傅绝的内部。

傅绝还没发现。

但周明远发现了。

用这个威胁他。

“我不会告诉傅爷，”周明远那天说，“只要你听话。”

沈见秋听话了。

听了很久。

做了很多事。

多到他不想数。

但周明远没完没了。

一件事完了还有下一件，下下一件。

沈见秋一个人弄不过他。

所以昨晚，他借了傅绝的手。

昨晚那个机会，他抓住了。

傅绝在兴头上，理智就是摆设，说什么都答应。

要是清醒的时候，他只要暗示一句，傅绝肯定会起疑，会去查。

但昨晚那个状态，傅绝想都没想就信了。

沈见秋那时候想笑。

今天早上，傅绝估计己经忘了这回事。

电话那边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又开口。

“秋哥？”

“告诉他，我不见。”

那边应了一声。

沈见秋继续说。

“给他加一把火。”

那边没说话，等着。

“让他彻底……消失。”

那边顿了一下。

应了一声。

“是。”

沈见秋挂了电话。

他把手机拿在手里，看着屏幕。

通话记录在最上面，一串数字，没有名字。

他点进去。

删除。

屏幕回到主页。

他看着那些图标，看了几秒，把手机放回床头柜。

他趴回枕头上。

疼。

浑身都疼。

前面后面，哪儿都疼。

他把脸埋进枕头里，蹭了蹭。

枕头是湿的。

不知道是汗还是眼泪。

他蹭着那块湿，蹭了一会儿，不动了。

他闭着眼睛。

周明远要消失了。

借傅绝的手。

干干净净，跟他没关系。

傅绝亲手办的，傅绝亲自下的令。

就算以后有人查，也查不到他头上。

他想着这些，嗤笑一声。

他趴在枕头上，闭着眼。

疼。

不知道过了多久。

门开了。

沈见秋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没动。

他听见脚步声走进来，走到床边，停下。

“醒了？”

沈见秋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

床垫陷下去一块。

傅绝在床边坐下了。

伸手，落在他后背上。

手指碰到皮肤，凉的。

沈见秋缩了一下。

傅绝的手在他后背上摸了摸，按了按。

沈见秋抽了一口气。

他把脸从枕头里偏出来一点。

“能起来吗？”

沈见秋摇了摇头。

傅绝没反应。

沈见秋又摇了摇头。

摇得很慢，很轻。

“起不来？”

沈见秋点了点头。

傅绝伸手，从床头柜上拿过一个杯子。

杯子里是温的蜂蜜水，上面插着一根吸管。

他把吸管送到沈见秋嘴边。

沈见秋张嘴，含住吸管。

他趴着，就着吸管喝水。

喝了几口，停下来，喘口气。

又喝了几口。

傅绝端着杯子，看着他喝。

喝完了小半杯，沈见秋不喝了。

他把吸管吐出来，脸埋在枕头里。

傅绝把杯子放回床头柜上。

他伸手，在沈见秋头上拍了拍。

“还作不作死？”

沈见秋闷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

“没有。”

傅绝的手停了一下。

“没有？”

沈见秋又闷着声音说。

“我说的都是实话。”

沈见秋把脸从枕头里偏出来一点。

“主人好看。手好看。腿长，也好看。哪里都好看。”

“所以你就在我工作的时候一遍一遍的说？”

“我就说三次，主人就……”

他说到一半，不说了。

“就怎么。”

沈见秋把脸埋回枕头里。

傅绝伸手，把他从枕头里捞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