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连亲儿子都不要了？

醒过来的时候，有人在喊他名字。

“小秋。”

他睁开眼睛。

站在客厅里。

校服穿在身上，白的，书包还挂在肩膀上，压得一边往下坠。

客厅没人。

墙上挂着照片。

好多张。

最大那张是他姐。

穿舞蹈裙子，站在台子中间。

旁边写着一行字，全国舞蹈大赛一等奖。

旁边那张是他哥。

手里举着奖杯，全国数学竞赛一等奖，保送京大。

再旁边是全家福。

爸妈站中间，姐姐和哥哥站两边，都在笑。

没有他。

门开了。

妈妈走进来，手里拎着包。

从他身边走过去，没停。

“回来了。”

他点了点头。

妈妈走到茶几边，拿起一个文件夹，翻开看了看。

“妈……”

“还有事？”

“今天学校……”

妈妈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他闭上了嘴。

妈妈又低下头，继续看文件。

“去吧。”

沈见秋站着，没动，他想起在学校。

有人拦住他。

“沈见秋，今天带钱了吗？”

是几个高年级的男生，领头那个叫赵虎，长得又高又壮。

“没有。”

赵虎笑了一下。

“搜。”

几个人上来，翻他的书包，翻他的口袋。

什么都没翻到。

“真没有。”

赵虎走到他面前。

“你是不是把钱藏起来了？”

“没有。我真的没有。”

赵虎伸手，捏住他的脸。

“娘娘腔。”

沈见秋挣脱开他的手，想从旁边绕过去。

另一个男孩伸脚，把他绊倒。

沈见秋摔在地上。

他们笑起来。

“你看他那样。”

“他是不是女的啊？”

“脱了看看不就知道了？”

有人伸手，来扯沈见秋的裤子。

他往后缩，缩到墙角，抱着自己的腿。

“别……别……不要……”

他们笑着，扯着。

他的手被掰开，裤子被往下拉。

上课铃响了。

他们停下来，看了他一眼，跑了。

他缩在墙角，裤子褪到膝盖，露着腿。

他低着头，抱着自己，一动不动。

“在想什么，快点上楼，课外卷子做了吗？”

妈妈声音不小的说了一句。

沈见秋这才回神点了点头上楼。

三楼是他的房间。

他走进去，关上门。

书桌上放着一沓试卷。

红色的叉，一个接一个。

旁边是一张便签，他母亲的笔迹：数学再补一节，周六下午三点。

桌垫是一张时间表，排的满满的，从早上6:00到晚上11:00，连新年假期也曾不休息。

他走进浴室，站在镜子前面，看着里面的自己。

脸上有伤，嘴角破了。

膝盖上贴着创可贴，黄色的，己经脏了。

脸有点奇怪，眉毛太细，眼睛太大。

脑中突然出现一些声音。

舞蹈班老师说:“你手脚不协调，节奏感也差。你姐姐当年一节课就能跳完整支舞。”

补习班老师说:“这道题你哥像你这么大的时候看一眼就会。你回去再练练吧。”

后来那些声音也没了。

一群人捂着他的嘴往外拖。

他蹬腿，踹到谁的小腿，那人骂了一声，照着他脑袋来了一下。

他被扔进面包车。车门从外面关上。

他蜷在座椅底下，牙齿磕在膝盖上，嘴唇破了。

外面有人说话。

打电话。

有人拿着手机拨号。

他听见免提里那个声音在响，一下一下的。

通了。

妈。

他张嘴想喊，嘴被捂着。

那边传来妈妈的声音:“喂？”

“你儿子在我们手上。准备一千万。”

挂了。

那个人又打。

打不通。

他听见外面骂骂咧咧的。

“操，什么家庭，亲儿子都不要了？”

车门拉开，光刺得他睁不开眼。

那人蹲在车门口。

“你妈不要你了。”

后来的事他记不清楚了。

就记得一首在转手。

从这个城市到那个城市，从这拨人到那拨人。

有时候关在房间里，有时候扔在街上。

有时候有饭吃，有时候没有。

有一回他差点跑了。

跑出去三条街，被追回来，打了一顿。

打完他们给他脖子上套了个东西。

后来不知道怎么摆脱的。

可能是他们自己不要他了。

有一天他走着走着，回头发现没人跟着他。

他一个人在路上走了很久。

后来他开始偷东西。

偷钱，偷吃的，偷能偷的一切。

没人管他，没人找他。

他回过一次家。

站在门口，看着那扇门。

门关着。

他没敲。

后来他知道，那几年他家里什么都没做。

没有报警，没有找过，没有人在乎。

他姐姐保送了最好的大学。

他哥哥拿了国际大奖。

父亲升了教授。

母亲的公司上市了。

没有他。

沈见秋醒了，但是并没有睁开眼。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可能是同一天，可能是第二天。

他躺在那里，想着那天的事情。

他一首在赌。

他赌赢了。

但他知道，傅绝对他不是感情。

他见过傅绝对人有感情的样子吗？

没有。

傅绝对谁都没有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