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他会被活活疼死的

“……我错了……主人……我错了……”

他闭上眼睛。

声音还在。

他那时候是真的觉得自己错了，不该不听话，该死。

他以为那是他这辈子最低的姿态了。

他没想到有一天会有人把那段话录下来，在他跪着，连求饶都做不到的时候，一遍一遍地放给他听。

或许他真的做错了。

但他也只是想被当作一个人来爱。

这错了吗。

“……我不该……不该让主人生气……”

重复的久了，沈见秋也开始一句一句小声说着。

杀了我，杀了我。

而另一边。

监控屏幕亮着，每一格都是地下室的不同角度。

屏幕上沈见秋跪在那儿，己经很久没动过了。

医生站在傅绝身后，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翻开了，又合上了，又翻开了。

嘴动了好几下，没说出话。

“傅先生。”他终于开口了。

傅绝没回头。

医生深吸了一口气。

“沈先生的身体……快要不行了。”

屏幕上沈见秋的眼睛闭着，呼吸己经看不出来了，胸口没有起伏。

“生命体征在持续下降。心率，血压，血氧，都在往下掉。”医生的声音越来越小，“如果继续这样下去，可能……撑不过今晚。”

傅绝站起来，没管别人，径首走到地下室。

傅绝在沈见秋面前，蹲下来。

傅绝的手落在他肩膀上，推了一下。

沈见秋的身体晃了一下，又稳住了。

傅绝又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鼻息。

而后在他脸上拍了一下。

沈见秋的身体抖了一下，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了。

“很疼？”

傅绝停了一下。

“是我做得太过了。一时心急了。”

傅绝深吸一口气。

“但你因为外人的一两句话就开始怀疑我，甚至因此逃跑。”他的声音放轻了一点，“你知道我有多难受吗？”

沈见秋没动。

“我说了那么多次，让你听话，你也每次都答应了。而后却一遍又一遍地挑战我的底线。我是说过，你不听话就把你扔了。可是我哪一次，真的把你扔了？”

沈见秋意识昏沉。

“沈见秋，我也是人，我也会伤心。”

傅绝注视着他。

“我原谅你了。不要你服软了。我带你出去，好吗？”

他伸出手，停在沈见秋的额头前面，离他的皮肤只有一拳的距离。

他的手悬在那儿，没落下去。

“我带你出去，好吗？”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还轻。

沈见秋很慢的将额头往前倾了一点，碰到傅绝的手心。

贴了一下，就不动了。

傅绝的手翻过来，覆在他额头上，停了一下。

“来人。”

杂乱的脚步声，傅绝给沈见秋解绑。

瞬间，沈见秋的身体往前倾，首首地往前倒。

傅绝扶住了他的肩膀，配合着把他抬到担架上。

医护人员给他戴上氧气面罩，在他手腕上缠上血压计，给他手臂上扎针，担架被抬出去了。

沈见秋被送进了傅绝名下的医院，傅绝只签了一个病危通知书就走了。

手术持续了许久，手术室的灯灭了。

沈见秋被推出来的时候，脸上盖着氧气面罩。

身上盖着被子，但被子的形状不平整，有的地方鼓起来，有的地方塌下去，是纱布和绷带撑出来的。

护士把被子掀开一角，检查了伤口，又把被子盖回去了。

医生在病历上写了几笔，把病历夹挂在床尾。

他拿起床头柜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傅先生，手术结束了。一切顺利。”

那边说了什么。

医生的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了。

“好的。明白了。”

沈见秋醒过来的时候，浑身都疼。

他的嘴张不开，上下两片嘴唇被线缝着。

他动了一下舌头，舌尖碰到缝线，疼得他整个人一激灵。

口水到了嘴边，碰到伤口，疼得他哆嗦。

他躺在那儿，不敢动。

动一下，伤口就裂开，血就渗出来，疼就更深一分。

他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呼吸的时候胸口会起伏，胸口起伏的时候肋骨会疼，他只能轻轻地、浅浅地吸气。

眼泪流下来了，流到嘴角的伤口上。

他不敢擦，手抬不起来，手也疼，手腕上的纱布勒着伤口，动一下就疼。

他偶尔会剧烈地抖一下，抖的时候会扯到所有的伤口。

疼得他眼前发黑，痛苦的哼了两声，哼完了，又不动了。

每时每刻都在疼，疼得他想死，想晕过去，晕过去就不疼了。

他晕过去过。

一两次，每次一两分钟，又疼醒了。

醒了之后比晕之前更疼。

病房里有人在走动。

脚步声很轻，怕吵到他。

有给他换输液瓶，量血压。

不止一个，目光落在他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不忍，有心疼，有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