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手不要抖，开枪

沈见秋被送进医院处理好的伤口。

恍恍惚惚之间，有人在动他的头发。

手指把他额前的头发拨开了。

碰到他额头的时候，他缩了一下。

那只手停了一下，又继续了。

头发被拨到一边，露出额头上的伤口。

沈见秋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他看见一个人影，轮廓是模糊的，短发，白色的。

那个人低着头，手指还在他头发里，一下一下地拨着。

“锦容。”门外有人喊了一声，很陌生的声音。

那个人抬起头，往门口的方向偏了一下。

“来了。”

声音很轻柔。

沈见秋的手指动了一下，想抓住什么，没抓住。

他闭上眼睛了。

他觉得自己在做梦，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温柔的人。

他想再多看一眼，但睁不开。

他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往门口的方向伸了一下，又垂下去了。

而此时的傅绝正站在陆眠所在的医院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陆眠站在窗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纸是新的，边角平整，

没有折痕。他看了很久，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出入境申请表，个人信息，目的地，停留时间。

每一项都填好了，只差一个签名。

他把文件放在窗台上，手指在纸边上蹭了一下。

门开了。

傅绝走到桌边，把文件夹放下，靠在桌沿上。

“手续办好了。一会的飞机。”

“谢了。”

“不用谢。各取所需。”

“这是路线。有人会带你走。从后山下去，走小路，到镇上换车。”他的手指在纸上点了一下，“这一段，比较偏。走快一点。”

陆眠走到桌边。

纸上的路线画得很清楚，用红笔标的，一条线从山上蜿蜒而下，穿过一片标着“树林”的区域，拐了几个弯，到一个小镇。

“为什么要走小路。”

“保险。”

陆眠没再问。

他把纸折起来，塞进口袋里。

傅绝首起身，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陆前辈。”

陆眠抬起头。

“一路顺风。”

傅绝走在走廊里，拿出手机，划开屏幕。

他点开一个对话框，打了一行字。

“路线可以放出去了。”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里，继续走。

山里的路很窄。

两边都是树，枝叶交错在一起。

陆眠走在前面，走得很快，傅绝跟在他后面，隔着几步的距离，不急不慢。

走了大概西十分钟，前面出现了一个人。

站在路中间，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衣角被风吹起来。

陆眠停下来了，身体先于意识后退了一步。

傅怀安的眼睛是红的，眼眶底下有一圈青，嘴唇干裂了，起了皮。

“你要走。”

陆眠胸口在微微起伏，呼吸变得急促了一点。

“这么多年了，”他的声音很轻，“你还是这样。说走就走。说留就留。你什么时候问过我。”

“我问过你。十年前我问过你。你说……”

他停了一下。

“算了。”

“你非要走？国外有什么好的。人生地不熟。你一个人，连路都不认识。你去了怎么活。”

“那是我的事。”

傅怀安往前走了一步。

陆眠往后退了一步。

“你怕我？”傅怀安的声音放轻了。

陆眠没说话。

“你不用怕我。我不会把你怎么样。”

“你不会把我怎么样？你不会把我怎么样，那我这十年算什么。你把我关在那个房间里。十年，你现在说不会把我怎么样？”

傅怀安的手攥成拳头，又松开了。

“我知道。我知道我对不起你。”

陆眠笑了一下。

“你知道。你知道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

傅怀安往前走了一步。

“你走之后，我才知道……”傅怀安的声音卡住了。“你走之后，我才知道。有些东西，没了就是没了。找不回来。”

陆眠深吸一口气。

“我不是来拦你的。”傅怀安的声音越来越小，“我就是想看看你。看一眼就行。”

“看完了。”陆眠的声音很轻，“我可以走了吗。”

傅怀安一首注视着他，但是陆眠并没有看到。

两个人沉默了很久。

“让开。”

傅怀安没动。

“我让你让开。”

陆眠的手抬起来，推在他胸口上。

傅怀安的身体晃了一下，一连向后退了好几步。

“你让不让。”

“不让。”

“你凭什么不让。你有什么资格不让。你把我关了十年。你把我手废了。你把我腿弄残了。你现在站在这里，跟我说不让？”

傅怀安眼泪掉下来了。

“我知道。”他的声音在抖，“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知道我不配。但是……”

他停了一下，吸了一口气。

“但是你要是走了，我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陆眠看着他那张流泪的脸，把目光移开了。

“那是你的事。”

傅怀安的手悬在半空，停了一下，缩回去了。

傅绝走到陆眠身边，从口袋里拿出一把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