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想活命吗

江欲雪他把目光从裴断的嘴唇上移开，落在自己手里的包上。

裴断走进来了。

他走到江欲雪面前，伸手接过了他的包，另一只手与他十指相扣。

“给你订了柠檬的冰淇淋蛋糕。晚了化了就不好了。我们回家，好吗？”

江欲雪望着裴断，两个人对视了一秒，江欲雪把目光移开了，落在床上。

傅绝还挡在那儿，把那张床遮得严严实实。

裴断握着他的手，试探的轻轻拉了一下。

“那我们先走了。下次见，傅先生。”

傅绝笑了笑。

“嗯。下次见。”

裴断拉着江欲雪往外走。

他走在前面，步子不大，每一步都在试探。

走了一步，停了一下，感觉江欲雪的手没有往回抽，才走了第二步。

又走了一步，又停了一下。

江欲雪的脚跟着他迈出去了，没有犹豫。

裴断的手收紧了一点，又松开了，拉着他走出门，坐进车里。

江欲雪靠着椅背，偏着头，望着窗外。

裴断侧过身，伸手把江欲雪辫子上的根皮筋拆下来，放在一边。

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从发尾开始，一点一点地拆，用梳子从发尾开始梳。

裴断把他的头发梳顺了。

“想和我说什么？”

江欲雪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自己的手上。

“应该帮他的。他的症状，像PTSD。”

“你看到那个男生脖子上的痕迹了吗？脖子上有一圈。”

江欲雪深吸一口气。

“他们不是普通关系。”裴断的声音越来越轻，“三言两语解释不清的关系。怎么能只凭几分钟，就判断谁对谁错呢。”

江欲雪没回答。

“况且，现在傅家正在风口。傅绝又是接班人。”裴断停了一下，“他与我们合作，对我们很有利。不能因为这样一个不相干的人，就断了自己的财路。”

江欲雪的嘴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没说。

裴断等了一会儿。

他看见江欲雪的手，指尖在抖。

裴断伸手握住了。他的手很大，把江欲雪的手整个包住了。

他把江欲雪的手从膝盖上拿起来，放在自己手心里，另一只手落在他肩膀上，把他拉进怀里。

江欲雪靠在他胸口上，脸贴着他的衣服。

裴断的手在他后背上轻轻拍着。

“抱歉。是我说得太多了。我不说了。没事了。”

江欲雪笑了一下。

“你干什么。我没事。”

“你的手在抖。”

江欲雪明显的愣了一下。

他把手从裴断的手里抽出来，举到眼前。

手指还在抖，一下一下的，看了两秒，把手放下了。

“我没注意。应该是有点冷。”

车里的暖气开着，出风口在头顶上，呼呼地吹着热风。

温度显示是二十西度。

裴断没说话。

他伸手，从座椅旁边拿出毯子，抖开，裹在江欲雪身上。

裹完了，他的手搭在江欲雪的肩膀上，隔着毯子拍了拍。

“现在好点了吗？”

江欲雪缩在毯子里，只露着一个脑袋。

点了点头。

“我还是想……”

江欲雪话说到一半叹了一口气。

裴断把他搂的更紧了一点。

————

江欲雪和裴断的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

傅绝站在床边，面朝着门，他保持着这个姿势站了几秒。

而后他的嘴角慢慢平下来了，转过身。

沈见秋手还伸在被子外面，手指蜷着，指尖在抖。

傅绝走到床边，弯下腰，一只手伸进沈见秋的头发里，攥住了。

手指插进发根，收紧。

沈见秋疼得整个人一抖，嘴张着，发不出声音。

沈见秋脸埋在枕头里，口鼻被堵住了，呼吸不了。

沈见秋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在空气中乱抓，抓到傅绝的手臂，推了一下，推不动。

又推了一下，还是推不动。

被子被蹬开了，露出光着的腿，膝盖上有伤，纱布歪了，露出里面粉红色的肉。

傅绝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手很稳，力气没减，也没加。

“又背着我，乱说什么了？”

沈见秋的脸埋在枕头里，发不出声音。

“看来还是教训不够。”

沈见秋的挣扎变弱了。

手臂最后垂在床单上，手指蜷着。

腿膝盖弯着，搭在被子上，不动了。

傅绝松开手。

沈见秋嘴张着，大口大口地喘气。

“医生和我说，你的伤可以回家疗养了。我们一会儿就出院，怎么样？”

沈见秋的身体抖了一下。

傅绝伸手，落在他的头上，摸了摸。

动作很轻，和刚才判若两人。

“然后，”傅绝的声音放轻了一点，“我们好好算账。你跑了这么多次，我忍了这么多次。你想想，你欠了我多少。”

沈见秋注视着他，嘴唇在抖。

“你别这样看我。”傅绝的手指在他头上蹭了一下，“你这样看我，我会心软。我心软了，你就记不住教训。你记不住教训，就会再犯。你再犯，我就更生气。我更生气，你就更疼。这就是一个死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