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德妃的邀请

第二天一早，我还在洗漱，春芜就急匆匆地从外面跑进来，手里攥着个帖子，脸都白了。

“娘娘，德妃娘娘派人来了。”

我接过帖子一看，上面写着——邀我今日去永和宫喝茶。

字迹娟秀工整，一看就是大家闺秀的手笔，措辞也客气，说什么“前些日子多有误会，想与妹妹一叙，化干戈为玉帛”。

呵。

误会？

她在宫道上拦着我、拿我爹威胁我的时候，可没看出有什么误会。

“娘娘，您可不能去啊。”春芜急得声音都变了，“这摆明了是鸿门宴！她肯定没安好心！”

“不去就是示弱。”我把帖子放在桌上，“她会觉得我怕了，以后更得寸进尺。”

“可是……”

“没有可是。”我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去把才人的服制找出来，换身得体的。”

春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她转身去翻衣柜，一边翻一边嘟囔：“德妃那个人，心眼比针鼻还小，您上次在慎刑司把她的人得罪了，她能不记恨？这会儿请您喝茶，说不定茶里就下东西了……”

“她不敢。”我说，“至少现在不敢。我刚查完林致远的案子，皇上那边还盯着呢，她要是这时候对我动手，不是找死吗？”

“那她图什么呀？”

“图什么……去了就知道了。”

我换了身衣服，对着铜镜看了看。这张脸还是不太习惯——十六岁的脸，二十八岁的眼睛。春芜给我梳了个简单的发髻，别了根银簪子，素净得不像个才人，倒像个宫女。

“娘娘，要不……带点东西防身？”春芜小声说。

我想了想，从抽屉里拿出那把解剖刀，塞进了袖子里。

春芜看着我的动作，眼皮跳了跳，没说什么。

永和宫在皇宫东边，离我住的永巷偏殿不算远，走过去也就一刻钟。一路上春芜紧张得不行，攥着我的袖子，东张西望，跟做贼似的。

“放松点。”我小声说，“你这样子，人家还以为我们是去赴刑场呢。”

“比赴刑场好不了多少……”春芜嘀咕。

永和宫门口，己经有人在等着了。

是一个穿着体面的宫女，看起来二十出头，眉眼里带着几分精明。她见了我，笑盈盈地行礼：“沈才人来了，娘娘在里面等着呢，请随奴婢来。”

我跟着她往里走，一路上打量着永和宫的格局。

德妃虽然被降了位份，但住的还是原来的宫殿，没有挪地方。院子里种了好几棵海棠树，这会儿不是花季，光秃秃的，显得有些萧瑟。廊下站着的宫女太监都低着头，没人敢多看我一眼。

进了正殿，德妃己经在主位上坐着了。

她今天穿得很素雅，一件月白色的褙子，头上只戴了几支简单的珠花，和上次在宫道上拦我时那副盛气凌人的样子判若两人。

“沈妹妹来了，快坐。”她笑着招呼我，语气温柔得跟换了个人似的。

我心里冷笑，面上却不显，规规矩矩地行了礼：“见过德妃娘娘。”

“哎呀，叫什么德妃，我现在是昭仪，你叫我柳姐姐就行。”她走过来，拉着我的手往里带，“坐，坐，别拘束。”

春芜在我身后，我能感觉到她的身体绷得跟弦似的。

我在客位上坐下，德妃回到主位，拍了拍手，立刻有宫女端上茶水和点心。

“这是今年新进贡的龙井，我喝着还不错，你尝尝。”德妃端起茶杯，先抿了一口，像是在告诉我“没毒”。

我也端起杯子，闻了闻——没什么异常的味道。茶叶的清香，正常的。

但我没喝，只是端在手里，转了转。

德妃看着我的动作，笑了笑：“妹妹还是这么小心。”

“习惯了。”我说。

“也是。”她放下茶杯，叹了口气，“这后宫里，不小心一点，怎么活得下去呢？我也是过来人，懂的。”

我没接话。

她这是在打感情牌？想跟我套近乎？

“前些日子的事，是姐姐不对。”德妃看着我，眼神真诚得不像假的，“我那时候……也是急糊涂了。蕊黄的事，牵连到我宫里的人，我怕被牵连，说话做事就没了分寸。你别往心里去。”

我看着她。

她的表情、语气、眼神，都恰到好处——像是一个真诚道歉的人。但我在法医这行干了八年，见过的说谎者比她说过的谎话还多。

道歉来得太及时了。刚好在我查完林致远案、皇上对我态度暧昧的时候。

“娘娘言重了。”我说，“过去的事就过去了。”

德妃眼睛一亮：“妹妹这是原谅姐姐了？”

“谈不上原谅不原谅。”我把茶杯放下，“只是觉得，大家都是为皇上办事的，没必要把关系搞得太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