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慢性毒药

圣旨是第二天一早送来的。

李德全亲自来的，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捧着托盘，上面放着昭仪的服制和一叠赏赐的单子。

“恭喜沈昭仪。”李德全笑眯眯地宣完旨，把圣旨递过来，“皇上说了，永巷偏殿住着太委屈您，过几日等承乾宫收拾出来了，您就搬过去。”

沈昭宁接过圣旨，道了谢。

李德全没急着走，而是凑近了一步，压低声音：“皇上昨晚回去之后，批折子批到三更天。奴才伺候了这么多年，头一回见皇上批折子批着批着突然笑了一下。”

沈昭宁愣了一下。

“皇上笑什么？”

“奴才哪敢问啊。”李德全的笑容更深了，“不过奴才猜啊，大概是想起什么高兴的事儿了。”

说完，他行了个礼，带着人走了。

春芜关上门，转过身来，脸上写满了兴奋：“娘娘！承乾宫！那可是离乾明宫最近的宫殿之一啊！以前是贵妃——”她突然意识到说错话了，赶紧捂住嘴。

沈昭宁没在意。

她走到桌边，把圣旨放下，拿起那份赏赐单子看。

绸缎二十匹，白银三百两，首饰若干。

数字不算多，但也绝对不少。

“娘娘，您不高兴吗？”春芜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

“高兴。”沈昭宁把单子放下，“但高兴完了，该干嘛还干嘛。”

春芜哦了一声，转身去收拾东西了。

沈昭宁坐在桌边，脑子里还在想昨晚皇帝说的话。

“赵嬷嬷的事，朕知道。”

知道，但动不了。

因为赵嬷嬷背后是贵妃，贵妃背后是孙正庸，孙正庸背后是整个朝堂上一半的势力。

动一根头发，牵动全身。

她正想着，外面传来敲门声。

春芜去开门，回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个小瓷碗。

“娘娘，御膳房送来的燕窝粥，说是皇上特意吩咐的。”

沈昭宁接过碗，看了一眼。

燕窝粥是白色的，上面飘着几粒枸杞，闻起来有股淡淡的甜味。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送到嘴边。

然后停住了。

不对。

这味道不对。

燕窝本身没什么味道，枸杞是甜的，冰糖也是甜的，但她闻到了一丝很淡很淡的——苦味。

不是药材的苦，是那种化学制剂特有的、带着点刺鼻的苦。

沈昭宁把勺子放回碗里。

“春芜，去请周太医来。”

春芜愣了一下：“娘娘，您不舒服？”

“去请。”沈昭宁的语气不容置疑。

春芜不敢再问，转身就跑出去了。

沈昭宁端着那碗燕窝粥，走到窗边，在阳光下仔细看。

颜色正常，质地正常，看不出任何异常。

她又闻了闻。

苦味还在，很淡，如果不是她这种经过专业训练的人，根本闻不出来。

会是什么呢？

砒霜？不对，砒霜没味道。

氰化物？也不对，氰化物是苦杏仁味，这个不是。

她想不出来，但这碗粥，她肯定不会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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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承安来得很快，几乎是跑着进来的，额头上都是汗。

“娘娘，出什么事了？”他一边喘气一边问。

沈昭宁把那碗燕窝粥递给他。

“帮我看看，这里面加了什么。”

周承安接过碗，先看了看颜色，又闻了闻，然后从药箱里拿出几根银针和一个瓷瓶。

他用银针探了探，银针没变色。

“不是砒霜。”他说。

然后他倒了一点粥进瓷瓶，加了点什么粉末，摇了摇。

瓷瓶里的液体变成了淡粉色。

周承安的脸色变了。

“是什么？”沈昭宁问。

周承安抬起头，脸色很难看：“回娘娘，是慢性毒药。具体是什么成分，需要时间化验，但可以肯定的是，长期服用，人会慢慢虚弱，最后——”

他没说下去。

沈昭宁替他补上了：“最后会像病死一样，谁都查不出来。”

周承安点了点头。

春芜在旁边听得脸都白了：“谁干的？谁这么大的胆子！”

沈昭宁没回答。

她看着那碗粥，脑子里只有一个名字。

贵妃。

贵妃现在被禁足，但她的人还在外面。

而且这种慢性毒药，不是普通人能搞到的。

“周太医。”沈昭宁开口，“这毒药，需要多久才能见效？”

“如果是每天服用，大概一个月左右，身体就会出现明显的虚弱症状。两到三个月，就会——”周承安顿了顿，“就会卧床不起。再往后，就回天乏术了。”

“也就是说，下毒的人，至少需要一个月的时间。”

“是。”

沈昭宁点了点头。

一个月。

贵妃被禁足一个月，正好是这个时候。

她想在自己禁足期间，把沈昭宁除掉。

等禁足期满出来，沈昭宁己经病入膏肓，谁都查不到她头上。

好算计。

“娘娘，要不要告诉皇上？”春芜的声音都在抖。

沈昭宁想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