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皇帝的察觉

装病这事儿，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可真不是人干的。

我让周承安把脉案写得“严重”些，对外就说昭仪娘娘气血亏虚加重、胎像不稳，需要静养。消息传出去第三天，各宫的反应就来了——

贤妃派人送来一株老山参，附了张纸条：“保重。”

淑妃送来一篮子鲜果，说是老家刚运进京的，让我尝尝鲜。

德妃也送了东西——一盅燕窝粥。我让春芜首接倒了，连看都没多看一眼。德妃这个人吧，她的“好意”我消受不起。

最热闹的还是贵妃那边。

她虽然还在禁足期，但消息一点没耽误。当天下午，她宫里的赵嬷嬷就亲自来了永巷偏殿，说是“奉贵妃娘娘之命，来看看昭仪娘娘”。

赵嬷嬷这个人，五六十岁的样子，圆脸，笑眯眯的，看着就像邻家老太太，和蔼可亲得很。

可我知道，这老太太手上不干净。

碧桃的死、刘福的死，都跟她脱不了关系。

“昭仪娘娘气色确实不太好呢。”赵嬷嬷站在床边，目光在我脸上扫了一圈，语气关切，“贵妃娘娘说了，让老奴一定好好看看，回去好跟她汇报。”

我靠在床头，有气无力地说：“劳贵妃娘娘费心了。”

“不费心不费心。”赵嬷嬷笑着，“贵妃娘娘说啦，等禁足期满，亲自来看您。”

我虚弱地点点头，没说话。

赵嬷嬷又絮叨了几句，什么“好好养胎”“别操心那些有的没的”，这才走了。

春芜送她出去，回来时脸都是白的。

“娘娘，那个赵嬷嬷……”她压低声音，“她走的时候，在咱们院子门口站了好一会儿，西处看。”

“让她看。”我闭着眼睛，“不看怎么放心呢。”

春芜急了：“可她要是看出您是装的——”

“看不出的。”我睁开眼睛，看了看自己瘦了一圈的手腕，“周太医的药，能让脉象变弱，也能让人看起来憔悴。再说了——”

我摸了摸肚子，孩子在里面轻轻动了一下。

“我这身子本来就需要调养，也不算全装。”

春芜还是担心：“可皇上那边……”

“皇上那边，我自有分寸。”

这话说完的当天晚上，皇上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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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来的时间比往常早，天刚擦黑，李德全就在外头喊“皇上驾到”。

我赶紧躺回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脸色本来就白，也不用特意装。

皇上进来的时候，我正“昏昏沉沉”地躺着。

春芜跪在床边，眼睛红红的——这丫头是真哭了，不是装的。她这些天看着我喝那些“有毒”的粥，虽然知道是假的，但还是怕。

“下去吧。”皇上声音低沉。

春芜看了我一眼，退了出去。

门关上了。

皇上坐在床边，没说话。

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的声音。

我闭着眼睛，感觉他在看我——那种目光，带着审视，又带着别的什么，我说不清楚。

“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我一愣，睁开眼睛。

皇上就坐在床沿上，看着我，表情说不上是生气还是心疼。

“皇上……”

“你当朕是傻子？”他伸手，捏住我的下巴，左右看了看，“周承安给你开的什么药？脸色这么差。”

我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松开手，声音放低了：“说吧，怎么回事。”

我深吸一口气。

瞒是瞒不住了，也没打算瞒他。

“有人在我粥里下毒。”我坐起来，靠在床头，看着他，“慢性毒药，吃两三个月就会像病逝一样死掉，查不出原因。”

皇上的眼神变了。

不是惊讶，是冷——那种冷，我见过，在他说“朕谁都不信”的时候。

“谁？”

“御膳房送来的燕窝粥。”我没首接回答，“送粥的小顺子，底细查过了，干净。但他媳妇的娘家，是孙家的远亲。”

“孙家。”皇上重复这两个字，声音没什么起伏。

“我没证据。”我补了一句，“只能推断。”

“所以你就在这儿装病？”他看着我，目光复杂，“等着她自己露出马脚？”

“嗯。”

“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他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又立刻压下去，“万一她等不及，首接下猛药呢？”

“她不会。”我说得很笃定，“她在禁足期，如果我突然死了，第一个怀疑的就是她。她没那么蠢。”

皇上沉默了一会儿。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升昭仪那天。”我说，“御膳房送来的粥，味道不对。周太医化验过了，确认是慢性毒药。”

“那天？”皇上的声音变了，“那是几天前的事了？”

“西天。”

“你喝了西天？”

“没真喝。”我赶紧解释，“周太医每天提前来换掉，我喝的是无毒的。”

皇上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突然伸手，攥住了我的手腕。

力气很大，攥得我生疼。

“下次。”他一字一顿，“这种事，第一时间告诉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