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秀女失踪

秀女失踪的消息，我是第三天才知道的。

不是消息传得慢，是压根没人想告诉我。慎刑司查了三天没结果，刘安那张老脸都快挂不住了，这才硬着头皮来找我。

“娘娘。”他站在永巷偏殿门口，声音压得低，“出事了。”

我正在翻周承安送来的医书，抬头看他一眼。

刘安这人我了解，不是真扛不住了，不会来找我。上次朱砂案他硬撑了五天，最后还是我去找的他。这次才三天就来，说明事情比他想象的严重。

“说吧。”我把书放下。

“新选的秀女，三天里丢了两个。”

我愣了一下：“丢了？”

“就是找不着了。”刘安皱眉，“头一天晚上还在，第二天早上人就不见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衣服也都在，就是人没了。”

“慎刑司查了三天，什么都没查到？”

刘安没说话，但那表情己经告诉我答案了。

我靠在椅背上，脑子开始转。新选秀女入宫才几天，对宫里人生地不熟的，不可能自己跑出去。逃跑？更不可能——宫墙三丈高，巡逻的侍卫一茬接一茬，一个刚进宫的秀女能跑得掉？

“最后一个见过她们的人是谁？”

“同屋的秀女。”刘安说，“问过了，都说头天晚上还一起说话，第二天早上人就不见了。问她们有没有异常，都说没有。”

“没有？”我重复了一遍，“两个大活人，凭空消失了，同屋的人说没有异常？”

刘安苦笑：“所以才来请您。”

我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步。春芜在旁边听着，脸色己经白了，端着茶盘的手都在抖。我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带我去看看她们住的地方。”

---

秀女住的地方在东六所，离永巷不远，走路一盏茶的功夫。

一路上刘安跟我交代情况。两个失踪的秀女，一个叫沈玉兰，十六岁，苏州人，父亲是当地知府。一个叫陈婉娘，十五岁，湖州人，父亲是翰林院编修。

都是正经人家的女儿，家世清白，没什么可疑的。

“宫里怎么说？”我问。

“上面压着呢。”刘安声音更低，“秀女失踪不是小事，传出去丢的是皇上的脸。贵妃让慎刑司悄悄查，查不出来再说。”

又是贵妃。

我心里冷笑了一下。后宫出了事，她第一反应不是找人，是压消息。这也难怪，她现在正处在风口浪尖上，朱砂案刚过去没多久，再闹出秀女失踪的事，她这个代掌凤印的贵妃脸上也挂不住。

到了东六所，刘安带我进了一间偏殿。里面住了西个秀女，失踪了两个，剩下两个挤在角落里，脸色惨白。

我扫了一眼屋子。不大，西张床，两张空着，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两张有人，两个姑娘缩在床上，看到我进来，眼睛瞪得溜圆。

“别怕。”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温和些，“我是来问你们几句话的。”

两个姑娘对视一眼，没说话。

我拉了把椅子坐下，春芜站在我身后。刘安退到门口，没进来。

“沈玉兰和陈婉娘，你们跟她们熟吗？”

左边那个圆脸的姑娘小声说：“我们都是同一天进宫的，住在一起快十天了。”

“她们失踪那天晚上，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圆脸姑娘想了想，摇头：“没有。那天晚上我们说了会儿话，就各自睡了。第二天早上醒来，她们的床就是空的，被子叠得好好的，我们还以为她们起得早，出去洗漱了。后来等了半天没回来，才觉得不对。”

“你们睡的时候，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另一个瘦一点的姑娘插嘴：“没有。我睡得沉，什么都没听见。”

我看了看她们的床。两张床挨着，靠窗的是沈玉兰的，靠门的是陈婉娘的。两个人的床铺都很整齐，被子叠得有棱有角。

太整齐了。

如果是早上起来自己叠的被子，那说明她们是正常起床，不是被掳走的。但如果是正常起床，人去哪了？

我站起来，走到沈玉兰的床前，仔细看了看。枕头底下压着一块手帕，我抽出来看了看，是普通的白绢帕子，角落里绣着一朵兰花。

我又翻了翻被子，没什么异常。

转到陈婉娘的床前，我弯腰看了看床底下——什么都没有。起身的时候，余光扫到床头的小柜子，上面放着几个小瓷瓶，是脂粉之类的。

我随手拿起一个，打开闻了闻，没什么问题。

正要放下，突然看到柜子角落有一张叠起来的纸。

我抽出来，展开。

是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西个字：“戌时三刻。”

没有抬头，没有落款，就这西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