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皇帝的信任

第二天一早，我还睡着呢，就被春芜摇醒了。

“娘娘！娘娘！出事了！”

我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她一脸慌张，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了？”

“贵妃宫那边……昨晚闹了一夜。”春芜压低声音，“说是贵妃身边的赵嬷嬷，半夜被慎刑司带走了。”

我一愣，瞌睡瞬间醒了大半。

“赵嬷嬷？”

“对！就是那个赵嬷嬷！”春芜紧张得声音都在抖，“听说是刘安亲自带人去的，动静不小，整个永寿宫都惊动了。”

我坐起来，脑子飞速转着。

赵嬷嬷是贵妃的奶娘，在宫里待了二十多年，人脉广得很。上次朱砂案的时候，刘安就说过“动不了她”。

现在怎么突然被带走了？

“谁下的令？”我问。

春芜摇头：“不知道。但慎刑司没有皇上点头，不敢动赵嬷嬷吧？”

我想了想，让她赶紧去打探消息。

……

春芜前脚刚走，周承安后脚就来了。

他背着药箱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贵妃娘娘昨夜受惊了？”他一边把脉一边问。

“受什么惊，我睡得挺好。”我说，“赵嬷嬷的事，你听说了？”

周承安点了点头：“宫里都传遍了。”

“到底怎么回事？”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他收回手，脉象还算平稳，“但听说……是皇上亲自下的令。”

皇帝下的令？

我皱了皱眉。

他不是说“现在不是时候”吗？

怎么突然就动手了？

“还有一件事。”周承安犹豫了一下，“昨晚慎刑司从赵嬷嬷住处搜出了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朱砂。”他压低声音，“纯度很高的朱砂，还有几封信。”

我心里猛地一跳。

朱砂。

又是朱砂。

“信上写的什么？”

“不知道，信被首接送到御前了。”周承安看着我，“娘娘，这事恐怕不小。”

我点了点头，心里己经大概有数了。

皇帝这是在……收网？

可他之前不是说，动赵嬷嬷就等于动贵妃，动贵妃就等于逼孙正庸反吗？

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除非……

他己经准备好了。

……

周承安走后，我坐在窗前想了好久。

春芜打探消息回来了，说赵嬷嬷还在慎刑司关着，谁都不让见。贵妃今早没去上朝，说是“身子不适”。

“身子不适？”我冷笑了一声，“怕是急的吧。”

“娘娘，您说这事会不会牵连到咱们？”春芜担心地问。

“牵连什么，又不是咱们告的状。”我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不过……贵妃肯定会觉得是咱们告的状。”

春芜脸都白了：“那怎么办？”

“怎么办？”我放下茶盏，“该干嘛干嘛。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话是这么说，但我心里清楚——

贵妃那个人，从来不讲证据。

她觉得是你，那就是你。

……

果然，下午去给贵妃请安的时候，气氛就不对了。

贵妃坐在主位上，脸色苍白，眼下青黑，一看就是一晚没睡。

但她还是笑着的。

“沈贵妃来了？坐吧。”

我坐下，德妃、贤妃、淑妃也陆续到了。

屋子里安安静静的，没人敢说话。

贵妃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吹了吹浮沫：“怎么都不说话？本宫又不是老虎，还能吃了你们不成？”

德妃干笑了两声：“贵妃说笑了，臣妾们是怕打扰您休息。”

“休息？”贵妃看了她一眼，“本宫倒是想休息，可有些人不想让本宫休息啊。”

她说“有些人”的时候，眼神往我这边扫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很轻，很快。

但我看到了。

德妃也看到了。

屋子里更安静了。

“沈贵妃。”贵妃突然叫我。

“臣妾在。”

“你最近……跟慎刑司走得很近？”

这话问得首接，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抬起头，对上贵妃的眼睛：“臣妾协理慎刑司验事，自然走得近。”

“哦，对。”贵妃笑了笑，“本宫差点忘了，你还是慎刑司的验事呢。”

她顿了顿，语气突然变了：“那赵嬷嬷的事，你听说了吧？”

“听说了。”

“你觉得，这事该怎么查？”

这是在试探我。

我放下茶盏，平静地说：“臣妾只管验尸，不管查案。赵嬷嬷又没死，轮不到臣妾插手。”

贵妃盯着我看了几秒，突然笑出声来：“你啊，就是太老实了。”

她端起茶盏，声音淡淡的：“不过老实也好，老实的人活得长。”

……

从永寿宫出来，春芜扶着我，手都在抖。

“娘娘，贵妃刚才那话……是不是在威胁您？”

“不是威胁。”我说，“是警告。”

“那咱们怎么办？”

“等着。”我往前走，“看看皇上到底想干什么。”

……

晚上，皇帝终于来了。

他进门的时候，我正在灯下看验尸报告。

春芜通报的时候，我还以为听错了。

抬头一看，他就站在门口。

穿着一身玄色常服，脸色不太好，眼下青黑，看起来确实好几天没睡了。

“皇上？”我站起来，“您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