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宗族决裂，粮归何处

新犁和铁锹在夕阳下泛着光，田埂边的土还带着翻耕后的松软气息。

孟澜依正跟贺兰俊说着改种值钱作物的事，破庙那边的小路上，呼啦啦就来了一群人。

打头的正是孟赵氏，一张老脸拉得老长。旁边是孟大山和刘氏，孟娇娇跟在后头，眼睛滴溜溜往田里和破庙瞟。这还不算，后面还跟着三个老头，孟澜依认得，是孟家族里的几位族老，领头那个就是族长孟怀德。

这阵仗，一看就不是来串门的。

孟澜依拍拍手上的土，站首了，对贺兰俊低声道：“来了。”

贺兰俊嗯了一声，没动，就站在她旁边。

孟赵氏一群人走到田边，停下。孟赵氏先开口，嗓子扯得尖：“澜依啊，你过来，奶奶和族里长辈有事跟你说。”

孟澜依走过去，脸上没什么表情：“奶奶，族老，有事就在这儿说吧，我爹在庙里，也能听见。”

孟怀德清了清嗓子，摆出族长的架势：“澜依，你一个姑娘家，最近又是卖菜又是弄新犁，听说还跟镇上的粮行掌柜搭上线了？这银钱粮食，赚了不少吧？”

孟澜依：“混口饭吃，刚够温饱。”

“温饱？”刘氏忍不住插嘴，声音尖利，“你那暖棚里的菜，镇上都抢着要！还有这新打的犁，得花不少钱吧？你这叫刚够温饱？骗鬼呢！”

孟大山也跟着嚷：“就是！你赚了钱，不想着孝敬奶奶，不想着帮衬族里，自己躲在这儿吃独食！你眼里还有没有长辈，有没有家族？”

孟娇娇在一旁帮腔：“澜依姐，你可不能这么自私。”

孟怀德抬手，示意他们安静，然后对孟澜依说：“澜依，咱们孟家讲究孝道，讲究家族一体。你爹娘走得早，你是孟家的孙女，你赚的钱，你种的粮，那都有家族的一份。你现在日子过好了，可不能忘了本。今天族老们过来，就是做个见证，你把多余的银钱和粮食拿出来，交给你奶奶统一管着，也算是你的一份孝心。”

孟赵氏立刻接话，眼圈一红，开始抹并不存在的眼泪：“我苦命的儿啊……留下这么个孙女，如今翅膀硬了，眼里就没我这个奶奶了……我一把年纪，还能图你什么？不就是怕你年纪小，有了钱乱花，或者被些不三不西的人骗了去！”说着，意有所指地瞟了贺兰俊一眼。

贺兰俊脸上没什么变化，好像没听见。

孟澜依听完，笑了。

她这一笑，把孟赵氏和孟怀德都笑愣了。

“奶奶，族老，”孟澜依开口，声音清晰，一点不虚，“你们说孝道，说家族一体。那我问问，我爹娘刚没的时候，我病得快死，家里半袋粗粮都被奶奶带着大伯他们抢走的时候，孝道在哪儿？家族一体在哪儿？”

孟赵氏脸色一变：“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孟澜依从怀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几张纸，“这是当初分家时立的文书，白纸黑字，还有里正按的手印。上面写得清楚，河边那三亩薄田归我爹。后来我爹没了，地就该是我和我爹的。可这些年，那三亩地的收成，大半进了谁的口袋，奶奶您心里没数吗？”

她把文书亮出来，给孟怀德和另外两位族老看。

孟怀德接过，仔细看了看，眉头皱起来。这文书，是真的。

孟澜依又拿出地契：“地契在这儿，官府盖过印的。这地，法律上就是我的。跟我奶奶，跟我大伯，跟孟家本家，早就分得清清楚楚。”

她转向孟赵氏：“奶奶，您说的‘多次帮衬’，是指一次次上门，明着要、暗着偷我种的菜苗，还是指勾结村霸刘黑虎想来抢我的地？这些事，村里不少人都见过，要我叫人来对质吗？”

孟赵氏气得手抖：“你……你血口喷人！”

“我是不是血口喷人，叫人来一问便知。”孟澜依提高声音，“里正叔，王婶，柱子叔，麻烦几位过来一下！”

她话音一落，从破庙后面和旁边的小路，走出来几个人。正是里正刘福，还有村里向来公正的柱子叔和王婶。他们显然早就等在那儿了。

刘福走上前，对孟怀德点点头：“孟族长，几位族老。澜依丫头说的这些事，有些我经手过，有些我也听说过。上次地契的事儿，就是我做的主，那田确实是澜依父女的。至于孟老婶子他们后来的一些举动……”他摇摇头，没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懂。

柱子叔是个首性子，开口道：“孟老婶，大山，不是我说你们。澜依丫头不容易，一个人带着她爹，把这荒田弄成这样，那是人家的本事。你们以前怎么对人家的，村里人都看着呢。现在看人家好了就来要钱要粮，这说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