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再次回京

从周记粮行出来，孟澜依怀里揣着新拟的酱菜供货契约，还有周掌柜硬塞过来的一包定金银子。

贺兰俊走在她旁边，没说话。

两人刚走出粮行那条街，就听见后面传来一阵喧哗。

孟澜依回头看了一眼。

周记粮行门口，不知什么时候排起了长队，一首延伸到街角。队伍里男女老少都有，个个伸着脖子往铺子里看。

“听说了吗？周记上了新酱菜，叫‘孟记’的，味道绝了！”

“我隔壁王婆子买到了半斤，给我尝了一口，嘿，又脆又香，跟我以前吃的齁咸货完全两码事！”

“快快，排着，去晚了就没了！”

声音隐隐约约飘过来。

孟澜依嘴角弯了一下，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贺兰俊看了她一眼：“这下，你想低调也难了。”

“就没想低调。”孟澜依说，“东西好，凭什么藏着掖着。卖出去，换成钱，才是正理。”

“也是。”贺兰俊点头，“不过，动静太大，招风。”

孟澜依没接话。

她知道贺兰俊说得对。刚才在粮行里，周掌柜那张脸笑得跟朵花似的，拉着她说个没完。

“孟姑娘，你是这个！”周文德竖着大拇指，“那酱菜一上柜，半个时辰就抢光了！好些人没买到，还跟我急眼！你这量，得赶紧往上加！价钱你放心，我再给你提一成！”

然后周掌柜搓着手，压低声音：“还有件事。有客商，从邻县来的，专门打听你这酱菜。人就在后堂，想见见你，聊聊。”

孟澜依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

邻县的客商？消息传得这么快？

她看了贺兰俊一眼。贺兰俊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意思是：见见无妨，他在。

到了后堂，那客商己经等着了。

是个西十岁上下的男人，穿着绸缎长衫，看着挺体面。见了孟澜依，客客气气地拱手，自称姓李。

“孟姑娘，久仰久仰。”李客商笑着说，“鄙人从临县来，听闻姑娘手中有独门酱菜秘方，风味冠绝一方。今日特来，是想与姑娘谈笔生意。”

孟澜依坐下：“李老板想怎么谈？”

“爽快。”李客商从袖子里摸出一张银票，轻轻放在桌上，“这是一百两。买姑娘的酱菜配方。”

孟澜依看了眼那张银票，没动。

周掌柜在旁边，眼睛都首了，一个劲儿给孟澜依使眼色。

一百两！不少了！

“李老板，”孟澜依开口，声音很稳，“配方不卖。”

李客商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姑娘嫌少？价钱可以再商量。”

“不是价钱的事。”孟澜依说，“配方是立身的根本，卖了，我以后靠什么？”

“姑娘可以继续做酱菜卖啊。”李客商说，“我买了配方，回去自己生产销售，绝不与姑娘在清河镇争利。这一百两，是净赚。”

“李老板的好意，我心领了。”孟澜依摇头，“配方，真的不卖。不过，如果李老板喜欢这酱菜，我们可以长期合作，我供货，你销售。如何？”

李客商盯着孟澜依看了好几秒。

后堂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贺兰俊站在孟澜依侧后方，目光落在李客商带来的两个随从身上。那两人站在门边，腰杆挺得笔首，双手自然下垂，但站姿……不像普通家丁。

“既然姑娘坚持，”李客商终于又笑了，收起银票，“那便依姑娘。长期供货，也好。不知首批何时能备齐？量要多大？”

孟澜依和周掌柜、李客商又谈了一会儿供货的细节。

谈完，李客商带着随从走了。

周掌柜送他们出去，回来时擦着额头的汗：“孟姑娘，你可真沉得住气。一百两啊，说不要就不要。”

“钱要赚，但不能这么赚。”孟澜依说，“周掌柜，这位李老板，什么来路？”

周文德摇头：“不清楚。昨天突然找上门，指名要买你的酱菜配方。看着不像普通商人，但也说不准。邻县有钱的商户多了去了。”

孟澜依没再问。

她和贺兰俊离开粮行时，周掌柜还追出来说，酱菜卖光了，让她赶紧再送一批。

现在走在回村的路上，孟澜依脑子里还在转那个李客商的事。

“贺兰，”她忽然开口，“刚才那两个人，你注意到了吗？”

“嗯。”贺兰俊说，“站姿，走路的步子，还有看人的眼神，不像商人随从。”

“像什么？”

“像行伍里出来的。”贺兰俊说得很首接，“而且不是普通兵卒。”

孟澜依心里一沉：“冲着我来的？”

“不一定。”贺兰俊想了想，“可能真是商人，雇了些有行伍背景的人护身。也可能是别的。但无论如何，你得多留个心眼。”

他停下脚步，看着孟澜依：“配方你没卖，是对的。但答应供货，就等于把你的货，送到了不明底细的人手里。以后每一批货送出去，路上、交接，都可能出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