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深夜预警，暗流涌动

天擦黑，孟澜依蹲在试验田边，手指捻了捻土。

苗又长高了一指，绿得扎眼。

孟铁柱从破庙那边走过来，手里拎着瓦罐和几个黑乎乎的饼子。“澜依，先吃点东西。”

孟澜依接过饼子咬了一口，硬，拉嗓子。她眼睛没离开那片地。“爹，今晚得守夜。”

孟铁柱一愣：“还守？昨天不是刚吓跑他们？”

“吓跑一次，他们就能死心？”孟澜依摇头，“我奶那人，不吃到大亏，不会罢休。昨天是没偷成，还折了面子。她忍不下这口气。”

孟铁柱脸色沉下来：“那……他们今晚还来？”

“十有八九。”孟澜依把最后一口饼子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渣，“而且不会像昨天那样拖家带口了。我估摸，就孟大山一个，或者顶多再带个孟老实。半夜来，搞点破坏，拔几棵苗，恶心咱们。”

孟铁柱急了：“那咋办？咱俩守着，他们真要硬来……”

“光守着不行。”孟澜依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得让他们来了，就回不去。”

“啊？”孟铁柱没明白。

孟澜依走到田埂边，看了看西周地形。田在坡上，下面是小路，旁边有几棵歪脖子树。

“爹，去找点结实的藤蔓来，要长的。再找几根粗点的木棍。”

孟铁柱虽然不明白要干嘛，还是立刻去办了。

天黑透的时候，孟澜依要的东西齐了。几根老藤，两三根胳膊粗的枯树枝。

孟澜依拿起柴刀，开始削树枝。她把一头削尖，另一头绑上藤蔓。

“这是做啥？”孟铁柱看着她把削尖的木棍斜插进田埂下方的土里，尖头朝上，离地半尺高，然后用枯草虚掩着。

“绊马索的简陋版。”孟澜依把藤蔓另一头系在旁边那棵歪脖子树的低枝上，藤蔓留出足够的长度，在地上盘了几圈，也用草盖住。“谁从这儿过，一脚绊上去，这根棍子弹起来，藤蔓套住脚脖子，往上一提，”她指了指那根低垂的树枝，“人就吊起来了。”

孟铁柱听得一愣一愣的：“这……这能成？”

“试试就知道了。”孟澜依又在另外两个可能靠近田地的位置设了类似的绳套，原理一样，都是利用树枝的弹力和藤蔓的套索。“爹，您去破庙那边，找块石头，拴根藤，做个响动。有人踩中套子，石头掉下来砸瓦罐，咱们就能听见。”

孟铁柱这回懂了，赶紧去弄。

两人忙活到半夜，三个简易陷阱布置好了，报警装置也弄妥了。

孟澜依检查了一遍，把最后一点痕迹用土抹平。

“成了。”她拍拍手，“爹，您先去睡会儿，后半夜来替我。”

孟铁柱摇头：“我睡不着，心里慌。我跟你一块守着。”

孟澜依没再劝。父女俩就蹲在田埂背风的土坎后面，盯着黑漆漆的坡下。

子时刚过，村里最后一点灯火也灭了。

坡下小路上，传来很轻的脚步声。

一个黑影，弓着腰，贴着路边草窠子，慢慢往坡上摸。

孟澜依眯起眼。一个人。看那矮壮身形，是孟大山。

孟铁柱也看见了，呼吸一下子屏住，手抓住了旁边的锄头柄。

孟大山摸到坡下，停住了，左右张望了一下。他手里好像拎着个什么东西，在月光下反了一下光，像是镰刀。

他看坡上没动静，胆子大了点，首起身，朝着试验田快步走过来。

第一步，踩实了。

第二步，迈过一个小土坎。

第三步，脚落地，正好踩进孟澜依用草虚盖着的藤蔓圈里。

“咔！”

一声轻微的树枝折断声。

那根斜插的尖头木棍猛地从草里弹起来，藤蔓瞬间收紧，死死套住了孟大山的脚脖子。

“哎哟！”

孟大山一声惊叫，整个人被一股大力扯得往前一扑，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套住脚脖子的藤蔓猛地向上拉去，把他整个人倒着提了起来！

“啊——救命！救命啊！”

孟大山头朝下脚朝上，被吊在那棵歪脖子树的树枝上，拼命挣扎。手里的镰刀早就掉了，砸在地上哐当一声。

几乎同时，破庙那边“哗啦”一声响，是孟铁柱布置的报警石头砸中了瓦罐。

孟澜依从土坎后面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不紧不慢地走过去。

孟铁柱紧跟在她身后，手里紧紧攥着锄头。

孟大山还在那儿晃荡，嘴里乱喊：“放我下来！快放我下来！有鬼！有鬼啊！”

“鬼？”孟澜依走到他跟前，仰头看着这个倒吊着的大伯，“鬼可没我这么讲道理。”

孟大山挣扎的动作僵住了。他倒着看过去，看见孟澜依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还有她身后孟铁柱紧张又愤怒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