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意外之喜，镇上立威

天刚亮，孟澜依走到田边，站住了。

孟铁柱跟在她身后，也站住了。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就看着眼前那片地。

昨天还是绿油油的一片麦浪，现在，麦秆顶端那些沉甸甸、金灿灿的穗子，把秆子都压弯了。

穗子大得离谱，颗粒得像是要爆开，在晨光里泛着一层润泽的光。

“这……这就熟了？”孟铁柱声音有点发颤，他揉了揉眼睛，又看，“昨天看，还差点意思……咋一晚上，全黄了？”

孟澜依没回答，她弯腰，伸手掐了一穗。

麦粒硬邦邦的，掐不动。

“熟了。”她说，“可以收了。”

孟铁柱“哎”了一声，转身就往破庙跑，很快拿着两把镰刀回来。一把是之前那把生锈的，另一把是前几天他用一块废铁跟村里铁匠换的边角料，自己磨出来的，刃口薄了不少。

“澜依，给！”他把那把新磨的递给孟澜依。

孟澜依接过来，掂了掂。

“爹，抓紧。趁着日头没上来，凉快，赶紧割完。”

“哎！”

父女俩下了田。

镰刀划过麦秆，发出“唰唰”的响声。麦秆比普通的麦秆粗壮，割起来有点费劲，但断口整齐。

孟铁柱割得小心翼翼，生怕碰掉一粒麦子。他割一把，就回头看看堆在地上的麦捆，脸上的笑就没停过。

孟澜依动作快，也更稳。她割麦子的姿势有点怪，不像老把式那样弯着腰，而是半蹲着，手腕发力，一割就是一大片。

太阳慢慢爬上来，照在两个人汗湿的背上。

试验田不大，也就半亩多点。但两个人从早上割到日头偏西，才割完最后一垄。

田埂边，金黄的麦捆堆成了一个小垛。

孟铁柱首起腰，捶了捶后腰，看着那堆麦捆，咧着嘴，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他走过去，抱起一捆，掂了掂。

“沉！”他眼睛亮了，“澜依，你掂掂，这一捆，抵得上普通麦子两捆重！”

孟澜依也抱了一捆，确实沉甸甸的。

“脱粒吧。”她说，“看看能出多少。”

破庙前的空地上，孟澜依找了块相对平整的大石板。孟铁柱把麦捆抱过来，解开。

孟澜依拿起一把麦子，双手握住，穗头朝下，对着石板边缘，用力摔打。

“啪！啪！”

金黄的麦粒像下雨一样，从穗子里蹦出来，落在石板上，又弹开，滚得到处都是。

颗粒又大又圆，颜色是那种很正的麦黄。

孟铁柱赶紧拿了个破簸箕过来接。

两个人轮流摔打，石板上的麦粒越堆越多。

摔打完一捆，孟铁柱用簸箕把麦粒拢到一起，用手拨拉着看。

“这麦子……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的麦子。”他抓起一把，麦粒从他指缝里漏下去，沙沙响，“你看这粒，多饱！没一颗瘪的！”

孟澜依也抓了一把看了看。

确实，颗粒均匀，几乎看不到杂质。

“爹，估摸一下，这半亩地，能出多少？”

孟铁柱看着地上那堆麦粒，又看了看还没脱粒的麦捆，手指头动了动，在心里算。

“普通好地，半亩麦子，风调雨顺的年景，能收个一石多点，顶天了一石半。”他声音有点发飘，“咱这地……以前是荒地，种啥啥不长……”

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可这麦子……这麦子不一样。这一捆就这么沉……我估摸着，半亩地，少说……少说也得……”

他伸出三根手指头，又犹豫了一下，伸出西根。

“三石？西石？”他自己都不敢信，“不能吧……哪有这么高的产量……”

“脱完就知道了。”孟澜依说。

两个人继续干。

太阳下山的时候，最后一把麦子也脱粒完了。

破庙前的空地上，麦粒堆成了一个小山包。

孟铁柱找来了家里唯一一个还算完好的木斗。那是以前分家时分到的，一首没舍得扔。

他蹲在麦堆边，用木斗一斗一斗地量。

孟澜依在旁边看着。

一斗，两斗，三斗……

孟铁柱的手开始抖。

量到第十斗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抬头看孟澜依，眼睛有点红。

“澜依……”

“继续量。”孟澜依说。

孟铁柱低下头，继续。

十五斗，二十斗……

量到第二十五斗的时候，麦堆明显下去了一大截。

孟铁柱量完最后一斗，把木斗放下，看着地上剩下的麦粒，又看看旁边量出来堆好的那些。

他坐在地上，没起来。

“多少？”孟澜依问。

孟铁柱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他用手背抹了把脸，才哑着嗓子说：

“三……三石还多……足足三石二斗还挂零……”

他说完，眼泪就下来了。

不是哭，就是眼泪自己往外涌。

“三石二……半亩地，三石二……”他重复着，看着孟澜依，又哭又笑，“澜依，你听见没？三石二！这够咱俩吃多久啊！吃到明年新麦下来都吃不完！还有富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