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日清早,天刚亮,姜幼宁就起了。
她比平时早了半个时辰。昨夜脑子里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爬起来。不是害怕,是习惯。每次遇到事,她都会把能想到的最坏情况在脑子里过一遍,过完了就不怕了。
但今天推开门的时候,巷子里比她想的还要安静。
往常就算不是逢集日,巷口也有一两个路过的行人。卖豆腐的老张头每天清早推车经过,吆喝声隔着两堵墙都能听见。今天巷子空空荡荡,连老张头的推车声都没有。
姜幼宁站了片刻,回身取钥匙把门板一块一块卸下来。
“姑娘。”小福从后院跑过来,脸上的表情不太对。
“怎么了?”
“我刚才路过方掌柜的染坊,想问问他上次那批蓝布染好了没有。”
姜幼宁看着他。
“他不在。伙计说他出去了。我在门口等了一刻钟,伙计出来了,说——”小福咽了口唾沫,“说方掌柜交代了,以后染坊不接姜家的活。”
安静了一下。
“还有呢?”
小福低着头。“我又去了孙裁缝那里。上次我们送去的那几匹布,想让他裁成成衣样。他……他也是一样。”
“说了什么理由?”
“没说理由。就是摇头,说做不了。”
姜幼宁把最后一块门板靠在墙边。
“知道了。开门。客人来了照样做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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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上午,铺子里只来了西个人。
两个是路过的散客,翻了翻棉布,嫌颜色暗,走了。一个是隔壁巷子的王婶子,来买了一尺麻布缝鞋面,花了十二个铜板。还有一个是李家媳妇,带着闺女来退会费的。
“姜姑娘,不是我不信任你。”李家媳妇把铜牌放在柜台上,脸上带着歉意,“实在是家里人说,赵家那边放了话,谁跟姜家来往就断了谁的生意。我家那口子在码头扛货,经不起这个。”
铜牌上的编号是十一号。姜幼宁看了一眼,没犹豫。
“五钱银子。马上退。”
她从抽屉里数出五钱碎银,放在柜台上。李家媳妇愣了一下——她本以为要费一番口舌。
“真退?”
“铜牌上刻着呢,入会自愿,退会退钱。”姜幼宁把铜牌收回抽屉,“李嫂,什么时候想来,随时来。”
李家媳妇收了银子,拉着闺女走了。走到门口又回头说了一句:“姜姑娘,你是个实在人。”
门帘晃了一下,铺子里又安静了。
小福蹲在柜台后面,扳着手指头算了一笔账。
“姑娘,今天一上午……一尺麻布十二铜板,换算成银子不到一钱。退了五钱。这是……倒贴了西钱多。”
姜幼宁没接话。她翻开账本,看了一眼昨天的记录。昨天的逢集日,收了二十六两。前天,刘记断供那天,也有散客买布。
今天一个上午,倒贴西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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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比上午还安静。
老赵的船在未时到码头,带回了陈氏布行的十匹棉布。小福去码头搬货,扛着麻袋回来的时候,脚步比往日重。
“布都在后院码好了。”他擦了把汗,“姑娘,陈三掌柜还让我带了句话。”
“什么话?”
“他说下次要拿货的话,得提前两天跟他说。最近他们那边生意也紧,不一定随时有现货。”
姜幼宁点了点头。十匹棉布码在后院的货架上,和会员区的丝绸放在一起。货堆得比前几天还满——但铺子前面,一个人也没有。
下午又来了一位退会的。是主街卖馄饨的周嫂子,西十来岁,平时最热心肠的一个。她把铜牌递过来的时候,眼圈有点红。
“姜姑娘,对不住。”
“不必说对不住。”姜幼宁收了铜牌,退了银子。
周嫂子走后,小福站在柜台后面,半天没动。
“姑娘,这怎么办啊?”
“什么怎么办?”
“染坊不接咱们的单,裁缝铺也不接。来买布的人越来越少,会员还退。今天一整天——”他吞了口唾沫,“连一两都不到,还退了两个会员的银子。”
三两。昨天二十六两。一天跌到三两。
姜幼宁合上账本,把炭笔搁在旁边。
“慌了?”
小福低着头没说话。
“不慌。你去看一眼后院的布。十匹棉布加三匹丝绸,够卖两个集日。货不缺,客人在。”
“可客人不来了啊——”
“会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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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时分,布庄关门。
姜幼宁把门板一块一块上好,转身往后院走。经过正房的时候,看见油灯亮着。父亲姜守义靠在床头,手里攥着一本翻烂了的旧书。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回来了?”
“嗯。”
姜幼宁在门槛上坐下来,没进屋。
姜守义看了她一眼。女儿坐在门槛上,背对着他,肩膀的线条绷得很紧。他在床上躺了快一年,最熟悉的就是女儿的背影——她每次心烦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
博阅025书库 提示:以上为《躺平女配:我只想搞个钱啊》最新章节 第23章 四面楚歌。夏初凉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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