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灯只点了一盏,火苗在铜盏里缩成黄豆大。
姜幼宁把藕色那堆翻了一遍又一遍,挑出七块边角最齐整的,摊在桌上一字排开。月白色挑了三块,暗紫色只有两块能看。
十二块。
她拿起剪刀,对着油灯比了比,第一刀下去,藕色碎绸的毛边被齐齐切掉。小福蹲在对面,手里攥着一块月白的,学她的样子比划。
“姑娘,这……真要做帕子?”
“不是帕子。”姜幼宁头也不抬,“是限量款。”
“限……什么?”
“每块都不同,每块只有一个,卖完就没有了。”她把裁好的藕色绸布对折,用指尖压出折痕,“你把那块月白的拿来,照我说的裁——斜着剪,不要方正正正地来。”
“斜着?”
“对。斜裁出来形状不规则,但边角有一种自然的花样。正正经经剪出来的,跟布庄卖的有啥区别?”
小福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笨手笨脚地下了剪子。第一刀歪了,第二刀又歪了,月白碎绸被剪成个不伦不类的梯形。
姜幼宁瞥了一眼,没说啥。
“差不多了。把那边暗紫色的也裁了,裁小一点,巴掌大就行。”
小福“哦”了一声,继续埋头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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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时过半,十二块绣帕的雏形裁了出来。
说“绣帕”其实抬举了。姜幼宁不会绣花,前世连针都没拿过几回。但边角料本身颜色好看,不需要太复杂的绣工。她把藕色和月白的两块小绸拼在一起,用刘婶铺子里换来的彩色丝带缠了个边,往油灯底下一照——
效果竟然不错。
藕色的温润配上月白的素净,丝带的彩色在中间过渡,灯光一打,像是江南水乡画里才有的配色。
小福凑过来,眼睛瞪圆了:“姑娘,这真好看。”
“好看就对了。”姜幼宁把绣帕翻过来,在背面贴了一张巴掌大的麻纸,用炭笔写了几个字:
藕月第一号。
“这啥意思?”
“编号。每块都有编号,独一无二的。”
她把帕子放下,心里飞快地转了一圈。编号这东西,放在她前世不过是商家的常规手段,但在这个时代,什么人才给东西编号?官府的文书有编号,贡院出的卷子有编号,大宗的买卖契书也要编字号。寻常百姓对“编号”二字的首觉,不是商品,而是“有来路”“有凭据”。她要的不是让顾客觉得这是一块帕子,而是让他们觉得——这是一件有出处的东西。
她又开始拼第二块,“你继续裁,把剩下的暗紫色做成最小的那种——配在衣襟上做装饰用,不单独卖。”
小福点点头,埋头干活。
一个时辰后,首批十块绣帕全部完工。
七块藕月拼色,两块纯藕色丝带镶边,一块暗紫藕色混搭。每块大小不同、花样不同,姜幼宁用炭笔逐一编了号。最后她从包袱里翻出一块干净的白布,铺在桌上,把十块绣帕一字摆开。
“走。去布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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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祥布庄的灯还亮着。
姜幼宁没把帕子摆在柜台上,而是找了一块深蓝色的绒布——从库存最底下翻出来的,本来是给嫁衣做衬里的——铺在柜台面上,十块绣帕错落有致地摆在绒布上。
灯光一照,丝绸的光泽在深蓝底子上格外显眼。
“就放在这儿。不叫卖,不吆喝。有人来看,你就介绍,但我先不定价。”
小福不太明白:“不定价?”
“等人问了再说。”
戌时初,街上己经没什么人了。偶尔有一两个妇人路过布庄门口,朝里面看了一眼,大多只看见柜台后面堆着的布匹,没注意到角落里那块绒布上的绣帕。
姜幼宁也不急。她坐在柜台后面,借着油灯翻看账本,像是根本不在乎有没有人来。
第一个驻足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子,穿着靛蓝色的袄子,头上的银簪子有些旧了。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目光被绒布上的颜色吸引了,犹豫了片刻,走了进来。
“这是什么?”她指着那块藕月拼色的绣帕。
小福刚要开口,姜幼宁放下账本,站起来。
“手工拼色的丝帕,每一块都不一样。您看这块——”她拿起藕月第一号,对着灯光转了转,“藕色和月白拼在一起,丝带收边。您别看它小,这料子是从江南丝绸上裁下来的边角,跟府城大绸庄用的是同一种。”
年轻女子接过去,摸了摸。
“手感真滑……这要多少钱?”
“五钱。”
“五钱?”女子手顿了一下。五钱不算贵,但一块巴掌大的帕子卖五钱,比普通手帕贵了一倍。
“不贵。”姜幼宁没急着推销,转回去翻账本,“这块是藕月第一号,就这一块。全镇独一份。”
博阅025书库 提示:以上为《躺平女配:我只想搞个钱啊》最新章节 第9章 绣帕风暴。夏初凉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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