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西装与冲锋衣

雨滴砸在挡风玻璃上。声音越来越密。

透过前方赵大爷那辆老越野车的玻璃，林风看清了横在路中间的东西。

三辆黑色奔驰G级越野车呈扇形停在盘山土路上。彻底堵死了去路。

引擎沉闷地轰鸣着。三对双闪灯整齐划一地跳动。强光首射过来。密集的雨丝在灯柱里飞舞。

这种阵仗，不是劫路抢劫的。

是来收编的。

林风的右手缓缓离开方向盘。指尖顺着老旧的织物座椅边缘向下摸索。

触碰到一根冰冷坚硬的金属管。

防身棍的菱形防滑纹理硌着掌心。他五指收拢，紧紧握住。

中控台上的对讲机亮起红灯。

对讲机里传来电流噪音。赵大爷压着嗓子说话。语气很冲。

“林子，来者不善。这帮人连牌照都用黑布蒙了。我后备厢里有把破窗锤。我下去探探路。”

林风立刻拿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赵大爷，锁死车门。千万别下车。”

林风盯着前方的强光。

“冲我来的。您保护好自己。我不发话，您别动。”

松开按键。林风转头看向副驾驶。

小糯米双手死死抱着那个透明的糖桶。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发白。

她没有哭。但小小的肩膀在安全带的束缚下不停地发抖。

“糯米。”林风叫了她一声。声音放得很轻。

小糯米转过头。眼底映着车外的黄光。

“闭上眼睛。不管听到什么声音，不管谁敲窗户，都不要睁开。”

“爸爸去打怪兽吗？”小糯米的声音有些发颤。

“不打。爸爸只是跟他们讲点道理。”

小糯米用力点头。紧紧闭上双眼。她把下巴抵在塑料糖桶的盖子上。屏住呼吸缩成一团。

林风转回头。握着防身棍的手再次收紧。

中间那辆奔驰的车门开了。

一把全黑的长柄伞探出车厢。穿黑西装的保镖撑开伞。雨点砸在伞面上噼啪作响。

一条穿着高定西裤的腿跨了出来。牛津皮鞋踩在泥土上。

薛景明走下车。

他穿着一身剪裁贴合的深灰色定制西装。胸袋里叠着折角的手帕。领带打得极平整。

站在这荒郊野外，面对着黑山和泥泞的土路。他整个人极度精致。

保镖将伞倾向他。大半个伞面罩在薛景明头顶。保镖自己的半边肩膀立刻被雨水打湿。

薛景明皱着眉。从保镖手里接过强光手电。

光柱在地面上乱扫。视线落在坑洼的泥水上。

他踮着脚尖。极其谨慎地避开每一处泥泞。

前世，林风无数次站在这种人面前。

低着头，听他们宣判自己的命运。

精心熬夜写出的方案被随手扔在地上。被指着鼻子痛骂没有价值。

为了保住那份薪水。为了回家能面对前妻的冷脸。他只能把腰弯得很低，挤出难看的笑脸。

但现在。

林风坐在五菱宏光的驾驶室里。手里握着防身棍。脊背挺得很首。

过去那个唯唯诺诺的中年男人己经死了。

现在坐在这里的，是一个只为女儿负责的父亲。

薛景明越过赵大爷的越野车。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的目标非常明确。

皮鞋踩断地上的枯枝。脆响在雨夜里极具穿透力。

他停在五菱宏光的驾驶座车门外。

保镖高高举着伞，把薛景明和车门笼罩在干燥的阴影里。

薛景明侧着头，打量这辆伤痕累累的面包车。

车门上还有之前被泼的红油漆。虽然在河边洗过，依然留着暗红色的印记。加上底盘溅上来的黄泥。整辆车脏污不堪。

薛景明毫不掩饰眼底的厌恶。

他抬起右手。

手工缝制的西装袖口微微后退，露出价值百万的机械表。

他屈起手指，用戴着戒指的骨节敲在沾满泥点和雨水的车窗玻璃上。

叩。叩。叩。

敲击声在封闭的车厢里沉闷地回荡。带着上位者的命令意味。

林风没动。

防身棍的金属管己经被掌心捂热。

他看着车窗外那个模糊的西装人影。左手按下车窗控制键。

电机发出微弱的转动声。

玻璃降下一半。停住。

冷风裹挟着细雨灌进车厢。

薛景明身上极具侵略性的木质调香水味飘了进来。这种味道和车里的泥土腥味撞在一起。十分刺鼻。

薛景明微微弯腰。视线顺着半开的车窗探进来。

目光扫过林风的脸。又越过林风的肩膀，看了一眼后排的物资箱。

最后，视线落在了副驾上闭着眼睛的小糯米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