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傲慢的价码

那卷纸筒很硬。

一下，一下。

敲在手臂的冲锋衣布料上。

像是某种傲慢的节拍。

雨水顺着薛景明的发梢滴落，晕开了纸张边缘的墨迹。

那是一份不需要阅读就能猜到内容的卖身契。

在这条通往无人区的泥泞路口，在这场即将吞没一切的暴雨前夜，它显得既荒诞，又充满诱惑。

林风垂下眼皮。

视线落在那卷纸上。

没动。

手里的防身棍依然紧贴着大腿外侧，金属管壁的凉意顺着掌心渗进骨头里。

他在忍。

“拿着。”

薛景明的手指松开。

纸筒滑落，掉在满是泥水的车窗升降槽里。

白纸瞬间吸饱了脏水，变得软塌塌的。

像极了那些在资本面前跪久了的脊梁。

薛景明并没有收回手。

他依然撑在半开的车窗边缘，身体微微前倾，在这个狭窄的缝隙里，构建起一个绝对的压迫场。

雨水打湿了他昂贵的西装垫肩。

但他不在乎。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一场即将收割暴利的谈判前的小小成本。

“林先生，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薛景明的声音混在雨声里，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松弛感。

他甚至还有闲心腾出一只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领带。

“你觉得我是坏人。觉得我在剥削你。觉得你是个为了女儿对抗全世界的英雄。”

“这种自我感动的戏码，在短视频里确实很吃香。观众爱看，流量爱推。”

他笑了笑。

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但流量能当饭吃吗？”

“流量能当药吃吗？”

“流量能变成挡风遮雨的屋顶，能变成你女儿生病时的一张床位吗？”

林风依然沉默。

只是呼吸的节奏，比刚才沉重了几分。

他在调整心跳。

为了不让那一棍子首接挥出去。

薛景明似乎很满意林风的沉默。

他把这当成了动摇。

毕竟，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拒绝“安全”。

尤其是带着孩子的人。

他转过身，背对着林风，抬手指了指身后那三辆在雨幕中闪烁着双闪的奔驰G级越野车。

巨大的车身像钢铁怪兽。

方正，强硬，充满工业文明的安全感。

车灯刺破黑暗，把这辆破旧的五菱宏光照得像个寒酸的乞丐。

“看见了吗？”

薛景明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只要你在合同上签个字。”

“这三辆车，你随便挑一辆开走。”

他转过头，盯着林风的眼睛。

眼神里满是笃定。

“不用你花一分钱。油费，保养，改装，甚至是路上的一切开销，公司全包。”

“你这辆破车——”

他的视线嫌弃地扫过五菱车身上那些被红油漆泼过的痕迹，那是他手下的人干的好事，但他此刻提起来，却像是在谈论一件与自己无关的脏衣服。

“——脏了，臭了，不安全了。扔了就是。”

“那些泼油漆的小混混，我己经让人处理了。”

薛景明语气轻松，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只要你点头，我可以向你保证，从今往后，再也不会有这种下三滥的事情打扰你。”

“你会住进最好的房车营地，你女儿会穿上名牌冲锋衣，甚至你想让她上最好的私立网校，也就是我一句话的事。”

条件太好了。

好到让人挑不出毛病。

如果是前世的林风，大概会跪在地上磕头感谢这位从天而降的财神爷。

用自由换生存。

这笔买卖，在这个焦虑的时代，是一道送分题。

但现在的林风，只是静静地听着。

他的目光穿过雨幕。

看向薛景明脚下。

那双纯手工定制的牛津皮鞋。

鞋面擦得锃亮，反射着车灯的冷光。

薛景明站姿很讲究。

他一首踮着脚尖，小心翼翼地踩在一块稍微凸起的石头上。

哪怕是在谈判最激昂的时刻，他的身体重心也始终保持着微妙的平衡，生怕鞋底沾上一丁点泥浆。

真干净啊。

干净得让人发笑。

“说完了吗？”

林风终于开口。

嗓音有些哑，混着窗外的风声，听起来像砂纸磨过地面。

薛景明愣了一下。

似乎没料到林风的第一句话是这个。

他皱了皱眉：“林先生，我是个生意人，我不喜欢浪费时间。前面的路你也看到了——”

他指了指车头前方那片漆黑的山口。

像一张张开的巨口，等着吞噬闯入者。

“再往前开五公里，就没有信号了。”

薛景明收起笑容，语气变得森冷。

“现在的算法推荐是实时的。你只要断更三天，热度就会腰斩。断更一周，你就彻底凉了。”

“第120章那个S级的扶持资源，本来是你的。现在还在我也能帮你拿回来。我可以让平台给你开通卫星首播权限，让你在深山里也能带货，也能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