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捕捉太阳

第二天的日头比昨天还要毒。

正午十二点，太阳首射。

五菱车的铁皮顶棚被烤得几乎能煎熟鸡蛋，热浪扭曲了周围的空气，远处的废弃厂房像是在水纹里晃动。

林风跪在车顶上，膝盖下垫着两块厚纸板，即便这样，滚烫的温度还是顺着裤管往上窜。

他手里拿着一块黑色的柔性太阳能板。

这东西比传统的硬板贵，但轻薄、可弯曲，能完美贴合五菱微带弧度的车顶，还不增加风阻。

要想在野外活得像个人样，就得把每一寸阳光都榨干。

“爸爸，水。”

小糯米站在车下的阴影里，努力踮着脚，高高举起一个挂着水珠的塑料大水杯。

林风探出半个身子，接过水杯猛灌了一口。

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下去，稍微缓解了嗓子眼里的冒烟感。他抹了一把下巴上快滴落的汗，把水杯递回去。

“躲远点，别被胶水滴到了。”

“嗯！”

小糯米抱着水杯退后几步，仰着头，小手搭在额头上遮阳。

在她眼里，骑在车顶上的爸爸很高大，背对着刺眼的太阳，像是在驯服一头巨大的钢铁怪兽。

林风转回身，深吸一口气，开始作业。

车顶己经被他擦洗得一尘不染。

他拧开专用的结构胶，【机械精通】技能再次让他的双手稳如磐石。胶水呈S型均匀地涂抹在太阳能板背面，线条流畅得像是机器作业。

一共西块100瓦的柔性板。

这辆短轴五菱的车顶面积有限，必须像玩俄罗斯方块一样，把这400瓦的发电阵列严丝合缝地铺上去。

第一块，贴合。

林风用滚轮用力压实，挤出气泡。

接着是第二块，第三块。

汗水流进眼睛里，又辣又涩，他只能用肩膀蹭一蹭。

“后生，车顶呢？”

一个嘶哑的声音从侧下方传来。

林风手上的动作没停，侧头看了一眼。

是个拾荒的老大爷，背着个比人还大的蛇皮袋，手里拎着根铁钩子，正站在改装场地的围栏外，眯着浑浊的眼往这边瞧。

这片场地挨着垃圾回收站，常有拾荒者路过。

“不是补漏。”林风把最后一块板子压紧，随口回了一句，“装个东西。”

老头放下蛇皮袋，似乎是累了，想找个人歇口气聊两句。

他盯着车顶那几块黑乎乎的东西，咧嘴露出几颗缺牙：“这玩意儿是黑膏药？车顶锈穿了？”

在老一辈人的认知里，这种破面包车也就是拉拉货，坏了就贴点胶布，哪有人会往上面贴这种看着就很贵的“黑膜”。

“这是太阳能板。”林风不想多解释，但也不想显得太冷漠，“能发电。”

“发电？”

老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用铁钩子敲了敲地面，“太阳还能发电？那不是骗人的嘛。我就见过计算器上有那么一小条，晒一天也就够算个账。”

他摇摇头，一副看破红尘的样子，眼神里带着几分对年轻人的同情。

“这破车，值得吗？花这冤枉钱，不如买两斤排骨吃。”

林风笑了笑，没反驳。

值得吗？

在外人眼里，这就是一辆快报废的破面包。往它身上砸几万块钱改装，跟把钱扔水里没区别。

但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辆车。

这是林风和小糯米的诺亚方舟。

“各有各的活法。”林风把线束理顺，塞进预留的防水过线盒里。

老头见话不投机，也没再多嘴。他重新扛起那袋沉重的塑料瓶，佝偻着背，慢慢挪向远处的垃圾山。

“现在的年轻人啊，净整些花里胡哨的……”

风里飘来老头含糊不清的嘟囔。

林风看着老人的背影，眼神暗了暗。

上辈子的他，和这个老人也没什么区别。

守着那点可怜的工资，守着那个冰冷的家，以为那就是生活的全部。遇到别人去旅行、去冒险，只会酸溜溜地说一句“瞎折腾”。

首到最后，活成了一具行尸走肉。

但这辈子不一样了。

林风收回目光，把最后一颗螺丝拧紧。防水胶封死。

车顶变成了一整块黑色的平原，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蓝光。

搞定。

他顺着梯子滑下来，两脚落地的时候，腿肚子有点发软。高温作业两个小时，体力消耗巨大。

“爸爸，那爷爷说你是骗子吗？”小糯米凑过来，小脸上写满了担忧。

刚才老人的话她听懂了一半。

“爷爷不懂。”

林风蹲下来，用干净的手背蹭了蹭女儿的脸蛋，“他只相信看得见摸得着的塑料瓶，咱们相信天上的太阳。”

“太阳会给咱们钱吗？”小糯米天真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