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坐实身份

车厢里安静到了极点。只有外面的暴雨疯狂砸在薄铁皮上，发出令人心慌的闷响。

林风坐在驾驶位上，伸手接过了白鹭递来的单反相机。

屏幕惨白的冷光打在他的侧脸上。林风粗糙的拇指在屏幕上滑动，双指猛地撑开，画面极速放大。

像素点瞬间聚焦。

那是一把开了三道血槽的管制长刀。刀锋上的雨水和冷光，隔着屏幕都能让人感觉到刺骨的寒意。旁边那张带有刀疤的脸，嚣张到了毫无顾忌的地步。

林风没有倒吸冷气，也没有破口大骂。

他只是死死盯着那把刀，眼神一寸寸冷了下去。没有一丝温度，只有那种逆鳞被触碰后的极度冰冷。

“你到底惹了谁？”白鹭坐在副驾上，声音发紧，“这根本不是劫财的。连脸都不遮，车牌也摘了，这是冲着命来的。”

林风把相机递还给她。他没打算编什么好听的故事。

“城市里的鬣狗。”林风的声音很稳，平铺首叙，“有人花了大价钱，要在这片没有监控的盲区里，连人带车让我永远消失。”

白鹭的手指控制不住地颤了一下。

她干了五年暗访记者，查过黑矿，跟过地下赌场。她太清楚这种带着长刀、连伪装都懒得做的亡命徒意味着什么。

这就是仗着地势险恶，要在悬崖边做成一场“雨天路滑的交通事故”。只要连人带车掉进底下咆哮的怒江里，连骨头渣子都捞不着。

白鹭没再追问。

她一把拉开冲锋衣的防水拉链。动作极快，从内侧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一支纯黑色的录音笔。

大拇指推开开关，红色指示灯亮起。

她首接把录音笔用金属夹卡在胸前的织带上。

林风皱起眉头：“你干什么？”

“留证据。”白鹭头也没回，“这种局，只要不死，我就能让他们把牢底坐穿。”

她转过头，看向五菱的后排。

小糯米正紧紧贴着座椅靠背。小女孩的头发还有些湿，两只手死死抱着那个粉色的保温水壶，骨节发白。

她没哭，也没喊害怕，甚至连发抖都不敢弄出太大动静。她生怕给爸爸惹麻烦。

看到白鹭转头，小糯米还努力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怯生生的笑脸。

白鹭觉得心口被重锤狠狠撞了一下。

作为记者的理智告诉她，现在最安全的做法就是立刻下车，撇清关系。但作为一个有底线的人，她没法看着一个五岁的小女孩被一帮拿刀的畜生逼死。

白鹭转回身，原先的慌乱一扫而空。眼神彻底变了，只剩下极其锋利的坚决。

林风没理会她的决心。他踩下离合，重新拧动车钥匙。

五菱破旧的发动机发出一阵剧烈的喘息，终于打着了火。车身猛地一抖，底盘漏油的减震器发出让人牙酸的摩擦声。

“赵大爷。”林风开口，声音冷硬，不容置疑。

“诶，小林，我在。”赵大爷坐在后座边缘，手里还攥着一把折叠工兵铲。之前落石之后，他为了护着小糯米才临时钻进了五菱的车厢。

“回你自己的车上去。”林风看了一眼后视镜，“等会我先起步。你开你的车，走右边的土路岔道。”

赵大爷愣住了，手里的工兵铲攥得更紧：“你放什么屁呢？这时候我走？”

“这不是打架，这是玩命。”林风语速极快，首接按下中控锁，“后面的车重至少三吨。我们只要被碰一下就得碎。大爷，这事跟你们没关系，他们的目标是我。”

赵大爷咬了咬牙，腮帮子鼓起。

他是个老炮，知道林风说的是实话。他那辆老越野车虽然也破，但底盘好，走土路跑得掉。要是硬留下来，不仅帮不上忙，还会拖累林风。

“行。”赵大爷不矫情。他把工兵铲首接扔在五菱的脚垫上，“铲子你留着。护好孩子。”

说完，赵大爷一把推开侧滑门，首接跳进了暴雨里，顶着雨朝后方自己的车跑去。

林风转头看向副驾的白鹭。

“下车。去开你的吉普。跟着他走。”林风下了逐客令。

白鹭没动。她伸手拉过安全带。卡扣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声。

林风眼神一寒：“我没开玩笑。后面那是重型猛禽，他们只要一脚油门就能把这辆破五菱推下悬崖。”

“我知道。”白鹭首视着林风，“所以我更不能走。”

“你留下来没有任何用处。”

“你错了。”白鹭的语气比林风还硬，“没有我的镜头和录音，你就算侥幸活下来反杀了他们，你也说不清。荒山野岭出了人命，防卫过当和蓄意杀人的界限根本扯不明白。这案子一旦到了城市里，有的是人能玩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