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无服务的孤岛

暴雨如注。黄豆大的雨点砸在五菱的面包车皮上，发出密集的爆响。

起步瞬间，五菱的排气管喷出浓烈的黑烟。烂泥路面极度湿滑，车头剧烈扭动了一下。林风双手死死控住方向盘，感受着轮胎反馈回来的抓地力，一脚油门踩到底。

五菱猛地向前窜去。

雨刮器己经开到最大档，完全赶不上暴雨倾泻的速度。车前大灯只能勉强照亮十几米开外的路面，再往前就是吞噬一切的黑暗。

左侧是随时可能滑坡的山壁，右侧是深不见底的怒江断崖。水流撞击在岩石上的轰鸣声，隔着车窗震得人耳膜发麻。

林风看了一眼后视镜。

两道昏黄的灯光倔强地跟在后面。是白鹭的牧马人和赵大爷的老越野。

林风眼神微动。这两个人明明有退路，却硬生生跟进了这条死胡同。他没时间去感叹江湖道义，脚下的油门踩得更深了。

跑出五公里。

林风分心盯着后视镜的远端。刚才那道嚣张刺眼的氙气大灯没有出现。

“被卡住了。”林风冷哼一声。

之前的落石区帮了大忙。巨大的碎石横在路中间，五菱车身窄勉强能扭过去。但对方那辆爆改的猛禽越野车车身宽达两米多，绝对过不去。

他们必须下车，用绞盘或者人力把碎石清开。

这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差。

车厢后排。

小糯米蜷缩在座椅上。她两只手死死抱紧粉色的保温水壶，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车身每一次剧烈颠簸，她都会本能地抖一下。

但她紧紧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小糯米突然伸出小手，从后排递过来一张皱巴巴的纸巾。

“爸爸，擦雨。”

林风接过纸巾。他手背上的青筋因为用力控车而根根暴起。他没擦脸，只是把纸巾塞进口袋，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的泥路。

“害怕吗？”林风大声问，声音盖过外面的雨声。

小糯米睁开眼睛，看向林风用力摇了摇头：“不怕！爸爸在，我不怕！”

林风压下心头的火气。

为了这句话，他今天绝对不会让后面那帮畜生碰到女儿半根头发。

又开了五公里。

五菱的车况越来越糟。底盘传来阵阵金属撕裂般的摩擦声。仪表盘上的水温表指针己经逼近红线。

林风扫了一眼视野边缘的系统面板。车辆耐久度己经跌破红线，随时会进入强制报废状态。一旦在行驶中失去动力，他们就会成为活靶子。

右后侧的减震器彻底漏油报废，车身开始严重向一侧倾斜。

车载电台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

这台破无线电是林风之前买来听路况的，现在传来了白鹭的声音。

“林风！靠边！”

白鹭的声音被电流干扰得断断续续，透着掩饰不住的焦急。

“别开了！你的车右后轮悬空了！再开就要翻了！”

林风咬紧牙关。他知道车况到了极限。但在这条连错车都困难的单行道上，想找个停车的地方比登天还难。

系统面板的地形感知突然亮起微光。

前方一百米，右侧山壁有一个内凹的废弃林场入口，刚好有一片硬化过的泥地避车道。

“收到。前方靠右停车。”林风抓起手台回了一句。

他松开油门，点刹减速。

五菱剧烈喘息着拐进那片避车道。牧马人和老越野紧随其后。

三辆车挤在这个不到三十平米的空地上。林风首接熄灭大灯，只留下微弱的示宽灯。在这片黑暗中，任何光源都可能成为敌人的活靶子。

车刚停稳。

林风还没解开安全带，白鹭己经冲了过来。她连雨具都没拿，任由暴雨砸在冲锋衣上，用力拍打着驾驶室的车窗。

林风推开车门。

冷风夹着雨水灌进车厢。

赵大爷也穿着一件破旧的绿色雨衣，拎着一把撬棍从后面赶了上来。老头子脸色铁青，刚才的狂奔让他这把老骨头大吃不消。

“不能再跑了。”白鹭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大口喘气。

她指着五菱的后半截。

“后悬挂彻底断了。排气管都在地上拖着。再开下去，下一个弯道你就会连人带车首接滑进怒江里。”

林风没说话。他知道白鹭说的是事实。

白鹭盯着林风，眼神里燃烧着属于记者的偏执。

“我们不跑了。”

她压低声音，语气极其坚决。

“我们手里有绝对的铁证。我的长焦镜头拍到了他们的车，拍到了他们的刀，连那个带头人的刀疤都拍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