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散场之后

【毕业典礼后，一场酝酿己久的告白正在餐桌下悄然进行】

“干杯！”

玻璃杯碰撞的声音在包厢里此起彼伏，像是某种仪式性的终章。高考结束的那个晚上，我们班在西喜酒楼订了最大的包厢，说是散伙饭，其实谁都知道——这可能是很多人最后一次整整齐齐聚在一起了。

我坐在圆桌的角落，左手边是周子涵，右手边是苏晚晴。

她今晚穿了一条淡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散下来，比平时扎马尾的样子柔和了许多。我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洗发水味道，是柠檬味的，和三年前我第一次坐她旁边时闻到的一模一样。

“默哥，看什么呢？”周子涵用胳膊肘捅了捅我，一脸坏笑。

“没什么。”我低头喝了口可乐，掩饰自己的失态。

包厢里很热闹。班长李浩然己经喝多了，正站在椅子上高歌《朋友》，跑调跑得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文艺委员林小雅红着脸，不知道在和谁发微信。后排的几个男生围成一圈，不知道在讨论什么，时不时发出意味深长的笑声。

高考结束了。

这五个字像是一道咒语，把过去三年所有的紧张、焦虑、疲惫都瞬间解除了。但奇怪的是，我并没有想象中的狂喜，反而有种说不出的空落感。

“想什么呢？”苏晚晴转过头，轻声问我。

她的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星星。我突然想起三年前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也是这样的眼神——清澈，明亮，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倔强。

“在想……”我顿了顿，“以后可能见不到这些人了。”

“嗯。”她点点头，声音很轻，“有点舍不得。”

舍不得。

我不知道她舍不得的是这个班级，还是别的什么。但我清楚地知道，我舍不得的是什么。

是每天早上到校时，她趴在桌上补觉的样子。

是数学课上，她偷偷给我传纸条问我听懂没有的时刻。

是放学后，我们一起在教室里自习，夕阳从窗户洒进来，把她的侧脸染成金色的瞬间。

是这三年来，每一天都能名正言顺坐在她身边的时光。

“林默！”班长的声音突然炸响，“你来一个！唱首歌！”

“对啊！学霸来一个！”其他人也跟着起哄。

我被推到包厢中央，手里被塞了一个麦克风。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该唱什么。

“唱《同桌的你》！”有人喊道。

“对对对！必须唱这个！”

我下意识地看向苏晚晴，发现她也在看着我，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音乐响起来了。是老狼的声音，沙哑而温暖。

“明天你是否会想起，昨天你写的日记……”

我开口唱起来。声音不算好听，但包厢里渐渐安静下来。我看到苏晚晴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着杯沿。

“谁娶了多愁善感的你，谁看了你的日记……”

唱到这句的时候，我的心突然跳得很快。这句歌词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我心里某个锁了很久的盒子。

谁娶了多愁善感的你。

我想。

如果可以，我希望那个人是我。

歌声结束，包厢里响起掌声和口哨声。我把麦克风递给下一个人，逃也似的回到座位上。

“唱得不错。”苏晚晴说。

“跑调了。”我说。

“没有，”她摇摇头，“很好听。”

她的耳根有点红。我不确定是包厢里太热，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饭局进行到一半，大家开始互相敬酒。说是敬酒，其实就是找个理由和想说说话的人多说几句。有女生红着眼睛拥抱，有男生拍肩膀说以后常联系。

我看到班长走到苏晚晴面前，手里端着一杯果汁。

“苏晚晴，”班长的声音有点紧张，“这三年……谢谢你。”

“谢我什么？”苏晚晴笑了笑。

“就是……”班长挠挠头，“反正就是谢谢你。以后……以后常联系。”

“嗯，常联系。”

班长走开后，周子涵凑过来，压低声音：“默哥，你看出来没？”

“看出什么？”

“班长喜欢苏晚晴啊，这都没看出来？”周子涵一脸恨铁不成钢，“刚才那是告白未遂，懂不懂？”

我愣住了。

其实我不是没感觉到。班长这三年对苏晚晴的态度确实不太一样，但我一首以为那只是普通的同学关系。毕竟，苏晚晴对谁都很好，很温柔，很耐心。

“不过你放心，”周子涵拍拍我的肩膀，“我看苏晚晴对他没意思。刚才那反应，明显就是礼貌性的回应。”

“你懂什么。”我说。

“我懂的可多了，”周子涵得意地说，“比如，我知道某人这三年每天都给同桌带早餐，某人会在下雨天偷偷把伞偏向同桌那边，某人会在同桌生病的时候记一整页的笔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