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深夜的街

【一条深夜的微信，让原本该回家的林默独自徘徊在无人的街道】

我站在路灯下，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

周子涵的那条微信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我心里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关于苏晚晴的事——什么事？是班长告白的事？还是别的什么？

我打字问：“什么事？”

等待回复的时间格外漫长。夜风吹过，带着夏夜特有的闷热和潮湿。远处传来几声蛙鸣，还有偶尔驶过的汽车引擎声。

手机终于响了。

“电话说吧，打字说不清。”

我拨通了周子涵的电话。

“喂，默哥，”周子涵的声音带着一丝神秘，“你猜我刚才听到什么了？”

“别卖关子。”我说。

“程雨萱告诉我，苏晚晴的妈妈……想让她出国。”

我愣住了。

“出国？”

“对，去英国读预科，然后考艺术学院。据说她妈妈早就安排好了，高考只是走个过场。”

我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

英国。

那个在地图另一端的国度。如果苏晚晴去了那里，我们之间的距离就不只是几千公里，而是整整八个小时的时差，是完全不同的生活，是渐行渐远的世界。

“她……答应了吗？”我问，声音有些干涩。

“应该还没有，”周子涵说，“程雨萱说苏晚晴一首在犹豫。她妈妈给了她两个选择，要么出国，要么在国内读美院。但出国的话，所有费用家里都包了，还能去更好的学校。”

更好的学校。

这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一个难以拒绝的诱惑。

“默哥，你没事吧？”周子涵问。

“没事。”我说。

“你要不要……跟苏晚晴聊聊？说不定还有转机。”

“嗯，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

回家？

可我现在一点都不想回家。

我想见她。

很想很想。

但这个时间点，她己经到家了吧。我刚才应该叫住她的，应该把那些话说出口的。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我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路过一家便利店，进去买了一罐冰咖啡。咖啡因和冰凉的触感让我稍微清醒了一些。

坐在便利店门口的台阶上，我看着空无一人的街道。

高考结束了，我本以为自己会迎来一个全新的开始。但现在看来，结束的可能不只是高考，还有我和苏晚晴之间那种微妙而美好的关系。

手机又响了。

我以为是周子涵，拿起来一看，愣住了。

是苏晚晴。

“你到家了吗？”她问。

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打字回复：“还没，在外面走走。”

“一个人？”

“嗯。”

“在哪里？”

我发了一个定位过去。

几秒钟后，她的消息又来了：“等我。”

我猛地站起来，心脏狂跳。

等我。

只有两个字，却让我整个人都燃烧起来。

二十分钟后，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街道尽头。

苏晚晴换了一身衣服，白色的T恤和牛仔短裤，头发扎成了马尾。她小跑着过来，脸上带着一丝红晕，不知道是热的还是跑的。

“你怎么也没回家？”我问。

“跟我妈说去程雨萱家睡，”她说，“她同意了。”

“那程雨萱……”

“她也跟我妈说去我家睡，”苏晚晴笑了笑，“我们互相打掩护。”

我也笑了。

这种小伎俩，高中三年我们用得可熟练了。

“想走走吗？”她问。

“好。”

我们沿着街道慢慢走着，夜风轻轻吹过，带来一丝凉意。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投射在地面上，时而拉长，时而缩短。

“你刚才想跟我说什么？”我问。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其实……也没什么重要的。就是想谢谢你。”

“谢我什么？”

“这三年，”她说，“谢谢你一首陪着我。”

“应该的。”我说。

“不是应该，”她摇摇头，“你本可以不用这样的。高一的时候，你完全可以申请换座位，不用跟一个总是问你问题、总是麻烦你的人坐一起。”

“我不觉得麻烦。”我说。

“我知道，”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所以我才要谢谢你。”

我们走到了一个十字路口，红灯亮起，我们停下来等待。

“林默，”她突然说，“你有没有想过，以后要去哪里？”

“北京。”我说，没有犹豫。

“清华？”

“嗯。”

她点点头，没有说话。

绿灯亮了，我们继续往前走。

“你呢？”我问，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你想去哪里？”

她沉默了很长时间。

长到我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我……”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我不知道。”

“美院不是你的梦想吗？”

“是，”她说，“但我妈妈想让我出国。去英国，读预科，然后考更好的学校。”

果然。

周子涵说的都是真的。

“那你怎么想？”我问。

“我不知道，”她重复了一遍，“英国确实有很好的艺术学院，机会也更多。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