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天台上的风

【那家奶茶店己经关门，但苏晚晴说的”老地方”却指向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地点】

下午两点西十五分，我提前到了学校后门。

那家叫”一点点”的奶茶店还开着，但我没有看到苏晚晴的身影。我给她发微信，她说:“等等，我马上到。”

我站在店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学生。他们穿着校服，背着书包，脸上带着和苏晚晴当年一样的青涩和朝气。

高考结束的第三天，学校己经恢复了正常的教学秩序。对于我们来说，这里己经是一个陌生的地方了——不再属于我们，不再承载我们的故事。

“等很久了？”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转过身，看到苏晚晴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两杯奶茶。

“你不是说在店里见吗？”我接过她递来的奶茶，是我喜欢的口味。

“改变主意了，”她笑了笑，“带你去个地方。”

“哪里？”

“跟我来就知道了。”

她拉着我穿过学校旁边的小巷，绕过教学楼，来到了一栋老旧的建筑前。

这是学校的实验楼，平时很少有人来。因为设施老旧，大部分实验课都在新楼进行，这里渐渐就成了被遗忘的角落。

“来这里做什么？”我问。

“上去你就知道了。”

她拉着我走进楼道，沿着楼梯往上走。五层、六层、七层……一首到了顶楼。

顶楼有一扇铁门，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锁。但锁是开着的，只是虚掩着。

苏晚晴推开门，一股凉风迎面吹来。

“这是……”我愣住了。

天台。

实验楼的顶层是一片开阔的天台，视野极佳。从这里可以看到整个校园，看到远处的河流，看到城市的天际线。

天台上放着几张破旧的椅子和一张小桌子，桌子上有几个喝空的饮料瓶，还有一些烟蒂。

“你怎么知道这里的？”我问。

“有一次美术社来写生，”她说，“我发现这里视野很好，就经常来了。”

她走到天台边缘的护栏旁，扶着栏杆向外望去。

我走过去，站在她身边。

从这个角度看，学校显得很小。操场上的学生正在上体育课，远处传来阵阵笑声和哨声。教学楼里，有人在上课，有人在走神，有人在偷偷传纸条。

“三年了，”苏晚晴忽然说，“时间过得好快。”

“嗯。”

“你还记得高一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吗？”她问。

“我来过这里？”我有些惊讶。

“你不记得了？”她转过头，看着我，“那次你帮我捡画板，追到了这里。”

我愣住了。

记忆像潮水一样涌来。

是的，我想起来了。

高一那年，我刚和她成为同桌不久。有一天美术课，她的画板被风吹走了，一路飘到了实验楼附近。我帮她去捡，追到了这栋楼下面。

“原来就是这里……”我说。

“对，”她笑了，“那时候我站在天台上往下看，就看到一个男生追着我的画板跑，样子特别滑稽。”

“那时候你怎么不下去拿？”

“我……我不敢一个人上这里，”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所以就一首站在楼下等你。”

我想起来了。

那天我把画板还给她，她说了声谢谢，然后我们就一起回教室了。那是我们第一次单独相处，虽然只有短短几分钟，但我记得很清楚。

“原来你这么早就注意到我了。”我说。

“谁让你那时候那么显眼，”她说，“年级第一，老师口中的模范生，走到哪都有人讨论。”

“那你呢？”我问，“你那时候……对我是什么印象？”

她想了想，说：“第一印象是……很高冷。”

“高冷？”

“对啊，”她笑着说，“整天板着脸，除了学习什么都不关心。我以为你很难接近呢。”

“后来呢？”我问。

“后来啊……”她的声音变得柔和，“后来发现，你其实是个很好的人。只是不太会表达。”

天台上起风了，吹乱了她的头发。

她伸手去拨头发，我下意识地伸手帮她按住被风吹起的裙角。

我们的手在空中轻轻碰触，然后同时缩了回去。

“谢谢。”她说，声音有些轻。

“不客气。”

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微妙。

我们在天台的椅子上坐下来，喝着奶茶，看着远处的风景。

“林默，”她忽然说，“你觉得……未来会是什么样子的？”

“未来？”我想了想，“应该就是上大学，然后工作，然后……”

“然后结婚，生子，变老？”她接过话头。

“差不多吧。”我说。

“听起来好无聊。”她说。

“那你想过什么样的未来？”我问。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想自由自在地画画，想去很多地方，想看看这个世界。”

“听起来很不错。”

“但是……”她低下头，“现实可能没这么美好。”

我知道她在说什么。

她妈妈的安排，出国读预科，去更好的学校——这些都是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