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速写

1

周三下午，我照例在教室给苏晚晴讲数学题。

但这一天和往常不太一样。苏晚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讲解过程中频频走神，而且脸上始终带着一种神秘的笑容。

“你在笑什么？”我终于忍不住问道。

“没什么啊，”苏晚晴摇摇头，但嘴角的笑意更明显了，“就是心情好。”

“心情好？”

“对啊，”她歪着头看我，“怎么了，不可以心情好吗？”

我没再追问，继续讲题。但她的反常让我有些分心，讲题的时候犯了好几个小错误，这在平时是绝对不会发生的。

“你今天状态不太对，”苏晚晴突然说，“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

“我？”苏晚晴眨眨眼，“我就是心情好啊，没什么心事。不过……”她顿了顿，“我确实有个东西想给你。”

“什么东西？”

“你闭上眼睛。”

我皱眉：“为什么要闭眼睛？”

“哎呀，你闭眼嘛，有惊喜。”

我看着她期待的眼神，犹豫了一下，还是闭上了眼睛。

黑暗中有纸张翻动的声音，然后是苏晚晴轻快的脚步声。她似乎绕到了我的身边，我能感觉到她的气息近在咫尺。

“好了，睁开眼睛吧。”

我睁开眼睛，看到她手里捧着一幅画。

那是一幅铅笔速写，画的是我。

画中的我坐在座位上，手里握着笔，正在专注地看向前方。虽然不是彩色，但每一笔都勾勒得很细致——我略显凌乱的短发，专注时微皱的眉头，还有手腕上那块父亲送的旧手表。

最让我惊讶的是，她把我画得很……帅气。

“这是……我？”我有些不敢相信。

“当然是你啊，”苏晚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画得不好，别嫌弃。”

“不，画得很好看。”我接过那幅画，仔细端详。作为一幅速写，它的完成度己经很高了。更让我惊讶的是，画中的我的眼神，被她捕捉得恰到好处——那种专注而认真的神情，我自己都没意识到过。

“你什么时候画的？”我问。

“就……平时上课的时候偷偷画的，”苏晚晴的脸红了，“你认真听课的样子特别……特别有意思，我就忍不住画下来了。”

“上课不听课，看我干什么？”

“因为你比老师讲的有意思啊。”她理所当然地说。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句话。被人这样关注着，让我既感到开心，又有些不知所措。

“谢谢你，”我最后说，“我很喜欢。”

苏晚晴的眼睛亮了起来：“真的？”

“真的。”

“太好了！”她开心地说，“我还怕你不喜欢呢。”

我把那幅画小心翼翼地夹在课本里。虽然嘴上没说，但我的心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满足感。

这是第一次有人为我画画。

2

那天晚上，我把那幅画带回宿舍，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看了很久。

周子涵洗漱回来，看到我的样子，好奇地凑过来：“看什么呢，这么认真？”

我下意识地把画藏起来，但己经来不及了。

“哟，这是什么？”周子涵眼疾手快地抢了过去，然后发出了夸张的惊呼，“我去！这是苏晚晴给你画的？”

“还给我。”我伸手去抢。

周子涵躲开了，仔细端详着那幅画：“画得挺像啊，把你看书时候那副死人脸都画出来了。”

“什么死人脸？”

“就是整天板着个脸，好像别人欠你钱似的，”周子涵笑着说，“不过说真的，她画得挺好的，连你手上那块破表都画出来了。”

“那是我爸送的。”

“我知道，你都戴着戴了三年了，”周子涵把画还给我，“不过林默，我得提醒你一句。”

“什么？”

“一个女生愿意花时间给你画画，这可不是普通朋友会做的事。”

我心里一动，但表面上还是装作若无其事：“你想多了，她就是感谢我给她讲题。”

“感谢？”周子涵嗤笑一声，“那你给其他同学讲题，他们有没有给你画画感谢？”

我没说话。

周子涵说得对。我给其他男生讲题的时候，他们最多说声谢谢，从来没有谁给我画过画。

“她就是感谢我而己。”我还是嘴硬。

“行行行，感谢感谢，”周子涵躺回床上，“不过林默，你要是对人家有意思，可得抓紧了。这种好姑娘，追的人肯定不少。”

“我没有……”我想说我没有对她有意思，但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

因为我发现，我可能真的对她有意思。

3

第二天早上，我起得比平时早。

洗漱完毕，我站在镜子前，破天荒地花了比平时多一倍的时间整理头发。当我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我愣住了。

我在意自己的外表。

这在以前是绝对不会发生的事。我一首觉得，男生没必要在意外表，干净整洁就行了。但现在，我却因为一幅画，开始在意自己在她眼中的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