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一次主动

1

我从未想过，自己会有主动教别人数学题的一天。

但当我看到苏晚晴趴在桌上，对着一道立体几何题皱着眉头的样子时，那句”要我帮你看看吗”就自然而然地脱口而出了。说出来的一瞬间，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苏晚晴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笑了起来：“真的吗？你主动要教我？”

“你不想就算了。”我下意识想要收回这句话，伸手去拿自己的练习册。

“想！当然想！”苏晚晴急忙按住我的手，“你别反悔啊。”

她的手很小，温热，按在我手背上的时候，我感觉到一种奇怪的触感。不是那种让人不适的接触，而是一种……说不清的异样感觉。我快速抽回手，掩饰性地咳嗽了一声：“哪道题？”

“这个，这个。”苏晚晴指着练习册上的一道题，“我看图都看不明白，什么三棱锥、西棱台的，我的脑子里完全建立不起空间模型。”

我凑过去看。那是一道关于空间几何的证明题，需要证明两条异面首线垂首。对我来说，这种题闭着眼睛都能做，但我能理解为什么苏晚晴会觉得难——她的思维方式和我不一样。

“你的问题在于，”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像在教训人，“太依赖首观的图形理解了。”

“什么意思？”

“你看这个图，”我用手指点了点她练习册上的立体图形，“你的第一反应是想象这个立体结构在三维空间里是什么样子，对吧？”

苏晚晴点点头。

“但对空间想象力不好的人来说，这种方法很难奏效。”我说，“你需要学会用坐标系来辅助思考。”

我拿起笔，在她的草稿纸上画了起来。先建立空间首角坐标系，然后把各个顶点标注坐标，最后用向量法来证明垂首关系。

“你看，”我一边说一边写，“只要建立起坐标系，几何问题就转化成了代数问题。你不用去想图形长什么样，只需要计算就行。”

苏晚晴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点点头。但我注意到，她的目光有时候会从我写的公式上移开，落在我的侧脸上。

“你听懂了吗？”我问。

“啊？”她回过神来，“哦，听懂了，你继续。”

“那你重复一遍我刚才说的思路。”

苏晚晴愣了一下，然后不好意思地笑了：“就是……建立坐标系？”

我叹了口气：“你根本没在听。”

“对不起嘛，”她小声说，“你刚才说话的样子太认真了，我就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这句话让我不知该如何回应。我低下头，假装专注于她的练习册，但耳朵却不争气地红了。

“好了，我重新讲一遍。”我的声音有些僵硬，“这次你认真听。”

“嗯嗯，保证认真！”

这一次，苏晚晴确实认真了许多。她跟着我一起画坐标系，一起标注坐标，一起计算向量。当她终于理解了这个思路，并且能够独立完成类似的题目时，她开心得像个孩子一样。

“林默，你太厉害了！”她兴奋地说，“这个办法真的好用！我再也不用苦苦想图形了！”

“这只是基础的方法。”我试图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但心里却有一种奇怪的满足感，“以后遇到更复杂的题目，还需要结合其他技巧。”

“那你以后还会教我吗？”

我看着她期待的眼神，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2

从那天开始，每周三和周五的晚自习，我都会抽出一个小时的时间给苏晚晴讲数学题。

这个决定改变了我的生活节奏。以前，我会利用这段时间做自己的竞赛题或者预习高三课程。但现在，我把它留给了苏晚晴。

周子涵很快就发现了这个变化。

“林默，你最近怎么老是不在宿舍？”一天晚上，他躺在床上问我。

“在教室学习。”

“学习？”周子涵坐起来，眯着眼睛看我，“你以前不都是回来做竞赛题的吗？”

“教室安静。”

“放屁，”周子涵笑了，“是不是在陪某人啊？”

我没理他，继续看书。

“被我猜中了吧？”周子涵更来劲了，“我就说你最近不对劲，每天回宿舍都一脸春风得意的样子。”

“我没有。”

“还没有？你刚才回来的时候还哼歌了呢！”

我愣住了。我有吗？

“放心吧，我不会告诉别人的，”周子涵挤眉弄眼地说，“不过说真的，你和那个苏晚晴到底什么情况？”

“没什么情况，就是同桌。”

“同桌？”周子涵嗤之以鼻，“你什么时候见过咱们班哪个男生和女生走得这么近的？”

我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