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画中人

周西的下午，体育课。

江城一中的体育设施很不错，篮球场、足球场、排球场应有尽有。今天的天气也很好，阳光明媚，微风习习，是个运动的好日子。

“林默，快点！”周子涵在场边催促我，“就等你了！”

我把书包放在场边的长椅上，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踝。

“来了。”

球场上己经聚集了不少同学，三三两两地打着球。周子涵组织的这场球赛是西对西，我作为他的队友被硬拉了进来。

说实话，我的篮球技术很一般。虽然个子不算矮，但我更擅长用脑子打球，而不是靠身体。在球场上，我更像是一个组织者，而不是得分手。

“林默，你今天状态怎么样？”周子涵问我。

“还好。”我说。

“又是’还好’。”周子涵翻了个白眼，“算了，反正你也投不进，就负责传球吧。”

我正想反驳，突然感觉有一道目光在注视着我。

转过头，我看到苏晚晴坐在不远处的石阶上，面前摊开一个素描本，正在低头画着什么。

她真的来了。

而且，真的在画画。

“看什么呢？”周子涵顺着我的目光看去，“哦，你的小同桌啊。”

“什么小同桌……”我皱眉。

“不是吗？”周子涵坏笑着，“人家特意来给你加油呢。”

“她是来画画的。”我说。

“画画？”周子涵愣了一下，然后看到苏晚晴手里的素描本，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她是把你当模特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就在这时，苏晚晴抬起头，正好和我的目光相遇。

她朝我挥了挥手，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我也下意识地挥了挥手，然后迅速转过头，感觉耳朵有些发热。

“开始了开始了！”周子涵大声喊道，“兄弟们，上！”

比赛开始了。

我努力让自己专注于球场上，但余光总是能捕捉到那个坐在石阶上的身影。

她真的在画我吗？

还是画整个球场的场景？

我不知道，也不敢去想。

“林默，传球！”队友的喊声把我拉回现实。

我赶紧把球传过去，但传得有些歪，队友差点没接住。

“你今天怎么回事？”队友抱怨道，“心不在焉的。”

“抱歉。”我说，努力集中注意力。

接下来的几分钟，我强迫自己专注于比赛。传球、跑位、防守……虽然技术不怎么样，但我的意识还不错，几次关键的传球都帮助队友创造了得分机会。

“漂亮！”周子涵进了一个球，兴奋地拍着我的肩膀，“林默，刚才那个传球太妙了！”

我笑了笑，目光不自觉地又看向苏晚晴。

她还在画，看起来很专注。偶尔抬起头看看球场，然后又低下头继续画。

不知过了多久，中场休息的时间到了。

我走到场边，拿起水喝了一口。

“林默！”苏晚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转过头，看到她抱着素描本跑了过来。

“打得不错！”她笑着说，“刚才那个传球好厉害。”

“还好。”我说，“你……在画什么？”

“你猜？”她神秘地眨眨眼。

“画球场？”

“接近了，但不完全对。”她把素描本递给我，“看看吧。”

我接过素描本，低头看去。

画面上，是一群少年在球场上奔跑的场景。线条流畅，构图生动，每个人物都栩栩如生。

而在画面的中央，是一个正在传球的少年。

那是我。

画中的我，正专注地看着前方，身体微微前倾，双手做出传球的动作。阳光从侧面照过来，给我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边。

“这……”我愣住了，“这是我？”

“当然是你。”苏晚晴笑着说，“怎么样，画得还行吧？”

“不是还行。”我诚实地说，“是很好。”

这确实很好。虽然我不懂画画，但我能看出，这幅画抓住了那个瞬间的神韵。画中的我，看起来比现实中的我更加……生动。

“你喜欢就好。”苏晚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还没画完，等画完了送给你。”

“送给我？”我有些惊讶。

“对啊。”她理所当然地说，“你是模特嘛，这幅画当然是你的。”

我低头看着画中的自己，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自己在别人眼中的样子。

原来，我也可以是这样的——专注、投入、充满生命力。

“谢谢。”我轻声说。

“不用谢。”她笑了，“对了，下半场你还会上场吗？”

“会。”

“那我继续画。”她跑回石阶，重新坐下，“加油哦，林默！”

下半场开始了。

这一次，我打得格外卖力。

不是因为想在苏晚晴面前表现，而是因为……我想成为画中那个样子。

那个专注、投入、充满生命力的样子。

“林默，你今天怎么了？”周子涵惊讶地看着我，“突然这么猛？”

“没什么。”我说，“就是……想好好打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