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颜料的味道

周三的中午，阳光明媚。

我按照约定，和苏晚晴一起来到了图书馆。这个时间段的图书馆人不多，正好适合补习。

“坐这边吧。”我指着靠窗的位置，“光线好。”

“好。”苏晚晴乖乖地跟在我身后，把书包放在椅子上。

我拿出事先准备好的资料，放在桌面上：“这是我整理的高一函数知识点，你先看一下，不懂的地方问我。”

苏晚晴接过资料，认真地翻看起来。

我坐在她对面，本想拿出自己的竞赛题来做，但目光却不自觉地被她吸引。

她认真看书的样子很安静，和平时活泼的她判若两人。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给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林默？”她突然抬起头，“这道题我不太懂。”

“哪道？”我凑过去看。

“就是这个，复合函数的定义域怎么求。”

我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了起来：“你看，复合函数的定义域，要先看内层函数的定义域，然后再看外层函数……”

我专注地讲解着，突然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气。

那是什么味道？

不是香水，也不是洗衣液的味道。而是一种……很特别的味道。

像是松节油，又像是某种颜料的味道。

我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

“怎么了？”苏晚晴发现了我的异样。

“没什么。”我摇摇头，继续讲题，“所以，求复合函数定义域的时候，要分两步走……”

但我心里的疑惑却没有消散。

那个味道，是从她身上传来的吗？

讲完一道题，苏晚晴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我之前一首想不明白，现在终于懂了。”

“你理解得很快。”我说，“只要掌握了方法，后面就会容易很多。”

“都是老师教得好。”苏晚晴笑着说，“林老师，你真厉害。”

被她这么一夸，我有些不好意思：“别叫老师了，怪怪的。”

“那叫什么？林学霸？林大神？”

“就叫林默吧。”我说。

“好，林默。”她认真地叫了一声，然后又笑了，“你的名字很好听，有一种安静的感觉。”

“是吗？”我没想到她会这样评价我的名字。

“嗯。”她点点头，“就像你的人一样，安静、沉稳，让人觉得很安心。”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低下头，假装整理草稿纸。

“对了，林默。”苏晚晴突然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我心头一跳：“什么味道？”

“就是……”她抬起胳膊，闻了闻自己的袖子，“我好像闻到了颜料的味道。”

原来她也发现了。

“是你身上的。”我说。

“啊？”她惊讶地看着我，“你能闻到？”

“能。”我点点头，“淡淡的，像是油画颜料的味道。”

苏晚晴的脸突然红了：“对不起，我……我没注意。是不是很难闻？”

“不会。”我说的是实话，“不难闻，只是很特别。”

“那就好。”她松了口气，解释道，“我昨晚在宿舍画画，可能不小心蹭到衣服上了。我洗过手的，但是指甲缝里好像怎么也洗不干净……”

她说着，伸出双手给我看。

我低头看去，果然，她的指甲缝里有一些淡淡的色彩痕迹。右手食指的第一关节处，还有一个明显的茧。

“这是你长期画画留下的？”我指着那个茧问。

“嗯。”她点点头，“从小学开始画画，十几年了，就有了这个。”

“十几年？”我有些惊讶，“你从那么小就开始学了？”

“对啊。”她的眼睛亮了起来，“我妈妈是美术老师，我从小就在她的画室里长大。别的孩子玩玩具的时候，我在玩颜料。别的孩子看动画片的时候，我在看画册。”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特别的光彩，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热爱。

“那你很喜欢画画？”我问。

“超喜欢！”她毫不犹豫地说，“画画对我来说，就像呼吸一样重要。不管去哪里，我都会带着画笔和本子。只要拿起画笔，我就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我看着她兴奋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羡慕。

我有没有这样的热爱呢？

学习对我来说，是本能，是习惯，但……是热爱吗？

我不确定。

“林默，你有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事情？”苏晚晴问。

我想了想：“解题吧。”

“解题？”

“嗯。”我说，“当一道难题被我解出来的时候，我会有一种成就感。那种感觉……应该和你画画时的感觉很像。”

苏晚晴认真地看着我，然后笑了：“那我们还挺像的。”

“像？”

“对啊，都有自己热爱的事情。”她说，“只是表达方式不同而己。你用数字和公式，我用颜色和线条。”

她说得对。

虽然我们喜欢的东西不同，但那种投入其中的心情，应该是相似的。

“对了，苏晚晴。”我突然想起一个问题，“你画画的时候，一般会画什么？”